方山主之前的热烈追求,引起了圣女其他仰慕者的不满,其中有一人是灵素宫掌门弟子,仰慕本门圣女多年,暗中赶走了很多倾慕者。
而当时方山主的身份较高,一宗之主,品貌俱佳,灵素宫内不少长老对其很是满意,有心促成两宗结好,有意将圣女出嫁方山。
此人因此生恨,但又碍于身份修为俱不如人,只能阴暗的盯着来访的每一个人,当日在圣女别院外见到方青瑶,知道这是方山主的妹妹,又喝了许多酒,遂恶从胆边生。
方山主抢走了他仰慕的圣女,他就要欺辱方山主最宠爱的妹妹,一想到方山主将因为妹妹被欺辱而心痛愤怒,他就觉得十分快意。
至于后果,喝多了的人完全没有去想。
于是此人在路上堵住年少的方青瑶,想要进行欺辱,年少的方青瑶初遇此事,大为惊恐,好不容易挣脱逃离,跑回宴厅寻求兄长的庇护。
此事一出,灵素宫立即将消息压下,并绑了人来请罪,当时方山的中央阵法破损,致使空间大片塌陷,方山主正打算向灵素宫请借玉灵珠急用,玉灵珠乃灵素宫重宝,从不外借,但方山主既然开了口,灵素宫也同意出借玉灵珠。
条件是这次的事情私下解决,毕竟此人虽有贼心,但犯罪未遂,并未对方小姐造成实质性伤害,人可以私下交给方山,但不要让灵素宫面子上不好看。
虽然妹妹被欺辱一事令他十分愤怒,但灵素宫以玉灵珠为条件交换,方山主思虑再三选择同意。
本来这只是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人是已经绑来了,只要不当众闹出丑,要杀要剐随方山主高兴。
但年少的方青瑶不知道他与灵素宫谈的事情,只知道兄长居然要放过欺辱她的恶徒,继续向灵素宫圣女示好,感觉被抛弃的方青瑶一怒之下,当众将恶徒斩杀,血染大殿。
此事一出,灵素宫颜面无存,收回出借玉灵珠的允诺,方山主恼青瑶年少冲动,明明可以解决的事情闹到人尽皆知,现在面子也丢了,名声也不好了,中央大阵还在继续崩塌。
方青瑶则自认无过,明明是那个人欺辱她在先,兄长不为她报仇,还要袒护恶贼,她自己给自己报仇,何错之有?
况且灵素宫为此事和方山结怨,器量狭小,又藏污纳垢,修补大阵的方法又不止玉灵珠一种,为何要向他们低头?
兄妹二人各执一词,大吵一架,吵得狠了,少司命怒斥兄长色令智昏,为修补宗门大阵全是借口,给灵素宫圣女献媚才是真,为了巴结圣女连亲妹妹都不要。
方山主怒不可遏,当场打了她一个耳光,一时口不择言,让她滚下山去,永远都不要回来!
方青瑶生平第一次被打,打她的人还是从小最信任的兄长,只觉得又委屈又愤怒,凭什么她被欺负了不能反抗?凭什么要把所有事情赖到她头上?又凭什么打她?凭什么把她赶出家去?
诸多委屈和愤怒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方青瑶大哭,当夜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当时的争吵,各自都积攒了太多的怨气,也说了太多伤人的话,等方山主心情平复,重新想办法修补好大阵之后,才惊觉已经很久没见到妹妹了。
因为两人吵了那么大的一架,他还动手打了人,事后想想又觉有愧,想着青瑶还在气中,过两日再去找她,等他忙完想起来时,方山哪里还有方青瑶的踪影?
仔细问过才知道,那一日青瑶哭着下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直到那时,方山主才后悔自己说了重话,连忙下山去找,这一找又是几年,每一天方山主都在后悔,生怕找到得时候人已经没了。
后来派出去得弟子说,在东皇阁见过小姐。
他亲自去接,结果青瑶不仅不回来,还依旧对他怨气很深,说话带刺,于是本该是接妹妹回家的温情时刻,再次变成兄妹的吵架现场。
这一次后,他再去东皇阁,青瑶就不见他了,他自觉颜面有失,又已经确认青瑶在东皇阁安全,想着让她在外面玩两年也行,索性不管了。
他本以为只是一次少女赌气的离家出走,等她长大了气消了总会回家,不料这一走,就是一千多年。
如今他已人到中年,作为当年事件导火索的灵素宫,早已在多年前就被万花谷所吞并,那位风姿绝代的灵素宫圣女,也因为修行出了岔子而香消玉殒很多年。
然而他和妹妹之间的隔阂依旧还在。
时间一长,好像又多了很多其他的生疏,青瑶在东皇阁通过试炼,继任少司命的时候他没能得见,江渊死后,他又去接,她还是不回,宁愿守着江渊已经熄灭的命灯独自在星辰海深处。
时过境迁,一千多年的岁月已过,都已经不再是少年模样,其实他也知道,妹妹就是一直赌着一口气,气他当年不护着她,气他为了外人把她赶下山去,独自在外飘零很多年。
妹妹确实已经长大了,但他再面对她时,已经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沟通,只能照搬从前的模式,端出兄长的身份,希望能唤起一些少时的温情。
他有心缓和,但无从下手,现在的妹妹在他面前像只刺猬,摸哪儿都扎手。
这次是青瑶离开方山之后第一次回来,他很希望她能留下来,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借着酒意服软,承认自己做错了,希望她能回家。
方山主已经醉了,疲态尽显,修士的寿数有限,这口气青瑶已经和他怄了半辈子,他实在是不想这样下去了,本来是让方耀去劝劝,结果这混小子也学着一去不返。
妹妹出走,儿子不回,妻子早在方耀年幼的时候就死于渡劫,倒让他一个人守在这偌大的方山。
随着年岁见长,心境有缺,致使修为停滞不前,心中总是生出一种难言的孤寂,令他唏嘘不已。
姜婵听完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死要面子的哥哥,和一个犟种妹妹的家庭矛盾。
方山主是真的死要面子,明知道自己错了,也拉不下来脸来好好道歉,总是武断的认定妹妹就是年纪小闹脾气,发完脾气就会回家。
少司命也是真犟,赌一口气能赌一千多年,或许一开始是真的赌气,后来也大约是存了想闯出一番事业来打兄长脸的念头,当底气足够强大的时候,面对端着兄长派头喊她回家的方山主也能照样硬刚。
不过如果她不犟的话,也不会等丹阳子那么多年,少司命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慵懒随性,实则是个非常认死理的人,她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从不轻易更改。
只是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要说少司命心里没一点触动,那是假的,只是她压的委屈太多,很难在短时间内全部释怀。
这事儿得慢慢来,急不得的。
姜婵不知道方山主与少司命后来又谈了什么,只知道第二日见到少司命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有些发红,大约是哭过的。
方山主虽然依旧显得疲惫,但精神头看起来好了很多,多了些许放松。
看来这对兄妹私底下的谈话结果不算太差,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这次,方山主没有找借口继续留少司命,只让她有空就回来。
少司命依旧冷着脸,却没有出声反驳。
临走前,方山主和蔼可亲的拉住姜婵,姜婵以为他要问炎天宝镜的事情,事先准备了好几套说辞,但方山主压根没提这一茬,只是送了她一些东西,并在她面前将方耀一番大肆吹捧。
姜婵听得眼角狂抽,方山主这“推销”得意图太过明显,让她想装作听不懂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