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还同她说,就得是这样的读书人,才配得上他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儿。
加之明达又是祖母的侄孙儿,阿玛更是心动。
阿玛虽是庶出,可祖母从未苛待过他。
他想走科举之路,祖母便请了最好的先生教他。
布尔和一直很钦佩自己的祖母。
作为当家主母的她,年轻时把佟佳氏一族管理的井井有条,对府里的妾室和庶出的子女,从未苛待。
正因为如此,她那些伯伯叔叔们,才能各展所长,扶摇直上,皆身居要职。
一提起嫡母,大家都十分敬重。
她同祖母并非血亲,但祖母待她一直不错。
陶佳氏上门提亲时,阿玛觉得明达不错,很想答应下来,倒是祖母,专门把她叫过去,询问她的意见,她若愿意,便嫁,她若不愿意,以后相看别的便是。
布尔和当时并未多想,直接答应了。
因为在此之前,她见过明达。
那的确是个饱读诗书、彬彬有礼之人。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阿玛觉得他好,他又是祖母的侄孙儿,大姐姐的表兄,肯定不会有错。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居然有这样的非分之想,明达一开始想求娶的,竟然是大姐姐。
她倒不嫉妒大姐姐,只是觉得陶佳氏他们太不要脸,竟然肖想大姐姐。
凭他们也配?
当日夜里,不用侍疾的明达来了布尔和屋里。
这次,她拒绝的更干脆,连理由都没找,直接把人往外赶。
明达气的指着布尔和,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好,很好,你这是逼着我纳妾?”明达沉声说道。
布尔和闻言一怔。
他们成亲当夜,明达可是对天发誓,说今生只娶她一人,绝不纳妾的。
就因为自己拒绝他,他便要纳妾?
他为什么不问问,她为何拒绝他?
不过,问不问都不打紧。
她现在很厌恶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想和他同榻而眠。
“好啊,可要我替夫君物色几个绝色佳人?”布尔和不怒反笑。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等着,我这便去请额娘过来评评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额娘交代。”明达说完之后,起身便往外走。
布尔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冬青和夏青道:“你们说,他像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只有孩子,才事事听额娘的,没有主见。
只有孩子,才会在受了委屈后,去找额娘撑腰。
他们夫妻二人起了争执,为的还是闺房里的事,他竟然要去请额娘做主。
“难不成,他还要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陶佳氏?说我不肯与他同房?”
布尔和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格格。”冬青和夏青见她气得变了脸色,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不行!”布尔和捂着自己的头,红着眼睛道:“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夫妻之间的事,桩桩件件,包括最亲密的事,婆婆都一清二楚,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样的日子,让人心力交瘁。
要想继续过下去,要么改变陶佳氏和明达,要么改变自己。
想改变别人,谈何容易?
他们母子二人多年来都是这般相处的,布尔和根本没有信心改变他们。
她倒是可以改变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想这些事,慢慢熬下去,熬走了婆婆,她的日子就能松快多了。
可她不想这么过下去。
出嫁的前一日,阿玛和额娘同她说过,他们佟佳氏一族的女儿,哪怕出嫁了,也断然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不管发生任何事,他们都会替她撑腰,替她做主。
布尔和见两个丫鬟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紧紧捏住了手里的帕子,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去瞧瞧我给大姐姐备的礼是否妥当了。”
她不想让她们担心,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冬青和夏青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布尔和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心里十分憋屈。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迫不及待想离开这儿,逃离这个地方,远离明达和陶佳氏。
可她出自大族,高门贵胄比寻常人家更要脸面,她若是没了夫君成了寡妇,回娘家也就罢了,没人会说什么。
寡妇再嫁,对于他们满人来讲,也是常有的事。
可和离者……少之又少。
总之,她平日里接触到的圈子里,就没有和离的。
难不成,她只能熬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光想想,布尔和便觉得不寒而栗。
清和院里,明达才说要纳妾,就被陶佳氏打断了。
“不行,你忘记你祖母立下的家规了?我们府上的男子,年满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你同布尔和成亲才半年,别胡闹。”
陶佳氏说完后,见儿子一脸憋屈望着自己,心中有些不忍,柔声道:“你不是很喜欢她吗?这门亲事,也是你自个应下了,额娘才去求的。”
陶佳氏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一脸慈爱道:“夫妻相处,哪有不拌嘴的?你一个大男人,无需同她计较这么多,回梧华院去,服个软,说几句好话,哄哄她便是了。”
她还指望着儿媳妇明日去四福晋面前帮他们父子三人美言几句呢。
不能砸在这小子手里了。
“额娘您是不知道,她竟然同我说,额娘没生病,是装的,她还因此怨上我了,这段日子都不肯同我……同我……”明达说到此,一脸愤怒的甩了甩衣袖:“总之,她没有做好妻子应尽的本分,我要纳妾。”
陶佳氏闻言有些错愕。
那死丫头不是最好拿捏了吗?
没想到她看似温温柔柔,很好欺负的样子,竟然在明达面前告状。
简直翻天了!
幸亏儿子只相信她这个额娘。
若不是自己有求于她,此刻便要去梧华院,好好给她立立规矩,让布尔和那个死丫头知道,谁才是这二房当家做主之人。
哪怕心里再生气,陶佳氏还是忍住了,柔声道:“她不了解额娘的为人,这才有所误会,我儿别生气,快些回去吧,纳妾的事,以后休要再提。”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