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所在的世界也有黄鼠狼,也有黄鼠狼精怪。
然而因为历史原因,此方世界的精怪没有出过什么牛逼的祖先。
换句话说就是,祖上没阔过。
所以,它们没有什么种族自信、种族荣耀。
哪怕身为精怪,依旧和耗子洞里的老鼠一样,只能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大量人族在周围活动,黄鼠狼和其他精怪全都躲得远远的,唯恐被人族发现,继而猎杀。
但是人族离开之后,黄鼠狼和其他精怪第一时间围聚过来。
野外的生灵都明白一个道理——人族经过的地方,总会留下各种机缘。
可以是从没吃过的食物,也可以是从没见过的器具。
比如水里的精怪,得到食物比较多。
因此,水里的精怪都尊称人族为“打窝仙人”,时不时的要绑几个老弱病残去献祭仙人。
陆地山东个精怪得到物品比较多,可以是绳索,可以是铁器。
只不过得到这些物资的时候,需要一小点点技巧,否则就会被物品所伤。
而这次,精怪们见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
肉!
大山一样的肉!
一座又一座肉山,还有其他各种物品。
精怪们那叫一个高兴。
这么多肉,人族肯定吃不完,就算吃得完,肯定也会留下很多骨头。
自己就能美餐一顿。
萧国、五斗米联盟的大队人马刚离开,山精野怪就一窝蜂的冲了回来。
那情形,就像美国大兵刚走,小西八冲过去翻垃圾堆,弄点剩饭剩菜口水油边角料搞部队锅一样。
然而,什么都没有。
黄鼠狼精怪掘地三尺,也只摸到几滴油水,没见到一根肉丝。
怒火中烧的它们向着土地庙方向呲牙咧嘴。
黄七七一脸无奈。
“大师兄当年遇到的事情,竟然原封不动的出现在我身上。”
“啧啧,这说明什么?我与大师兄差不多,只是生错了时间。”
“师父,您说是不是这样?”
土地庙里,岳川呵呵不语。
脑海中仿佛又回到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小心点,别叫它们跑了,要不然,天天过来砸窗户。”
黄七七笑了,“师父放心,就是跑了也没事,别人不知道它们的老窝在哪,我还不知道?”
岳川哈哈一笑。
当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泥塑的神像都残缺不全。
要是没有大黄护着,随便一只老鼠都能送走自己。
也正因此,自己叮嘱大黄小心“调虎离山”,不要追击。
现在不一样。
黄七七不用守护土地庙,完全可以千里追杀。
“那就放手干吧!”
黄七七身上有各种法宝、灵符、机关人,攻击手段多如牛毛。
保命手段更是多不胜数。
岳川根本不担心黄七七的安全问题。
这一群黄鼠狼不是踢到钢板,而是踢到定海神针了。
小家伙从向前走了几步,双爪抱胸,一脸不屑的看着前方。
虽然没有黄家的本事,但黄皮子的暴脾气学了个十成十。
“啐!小崽子,你很叼么?你以为你是谁啊?出来混要讲背景,懂?”
“你再斜老子一眼试试,眼珠子给你抠了当泡踩!”
“草,兄弟们,先干它一顿再说。”
黄鼠狼们率先动手,其他精怪小弟也释放一些小法术打助攻。
只是这些小法术射程有限,准头更有限。
法术跟法术之间没有任何配合也就罢了,竟然还有水火相克,阴阳相冲的。
还没碰到目标呢,威力先削减一半。
其中一道法术更是射在某只黄鼠狼屁股上。
“草,狐老三,又是你个蠢货!”
“奶奶的,你们抖灰粉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风向?”
“迷着老子眼了!”
黄七七实在看不下去了。
“丢脸!简直给我们黄皮子丢人现眼啊!”
“来来来,我教教你们,什么叫战斗!”
说完,黄七七一个闪身,瞬间横跨七八步,鬼魅一样冲进敌方队伍中。
这一下,把黄鼠狼为首的山精野怪们整不会了。
这么多年了,它们打架的时候,敌人从来都是夹着尾巴逃跑,要么就是自己夹着尾巴逃跑。
所有的战斗经验都和屁股相关。
不是戳别人的屁股,就是保护自己的屁股不要被戳。
刚正面,而且是这么近的距离,祖祖辈辈都是第一次。
冲在最前方的黄鼠狼们脑子宕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本能之下,它一爪子挠了出去,直取黄七七眼眶。
黄七七不慌不忙,上身微微后倾,下盘却顺势前探,一个戳脚破坏敌人身体平衡。
“哎呀……”
黄鼠狼惨叫的瞬间,黄七七抓住它打出的胳膊一拉一甩一转。
前者瞬间双足离地,变得头下脚上,随即狠狠掼了下去。
碰撞的瞬间,黄七七将一道土灵力灌入脚下地面,土咒令柔软的泥土快速硬化。
“哐!”
第一只黄鼠狼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两眼一翻,身体软绵绵的耷拉下去。
接!化!发!
不到一秒钟,闪电一样打出五个连招。
看到这一幕,山精野怪们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而是变态。
超出它们想象的极限。
在山精野怪人之中,打架就是一边“嗷呜嗷呜”,一边撕咬抓挠。
能施展法术的,就是高端人才,高端战力。
甭管法术强不强、准不准,能制造声光火焰吓唬敌人就足够了。
法术,不就是拿来唬人的嘛?
把对面那些野兽喽啰吓跑就行了。
可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阵营中的老大,一照面就交代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黄七七不断腾挪跳跃,干净利落的解决敌人。
身为黄家年轻一代,它们从小就在土地庙长大,被黄家老一辈的成员拿着棍子操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斗斗。
老黄鼠狼们打了一辈子架,战斗经验那叫一个丰富。
每天给后辈喂招,战斗本能那叫一个强。
黄七七根本不用思考。
冲进人堆之后,就像是被众多叔爷长辈前后左右夹击。
一秒六棍不是叔伯的极限,而是棍子的极限。
黄七七放倒几个敌人后,手中出现一根棍子。
啪!
一个黄鼠狼抱着小腿满地打滚。
黄七七继续冲向下一个。
依旧是打腿。
几个眨眼的功夫,十多只黄鼠狼全都失去战斗能力。
不是呼呼入睡,就是满地哀嚎。
其他小喽啰、跟班瞬间回魂,熟练地转身逃跑。
“哎呦妈呀,这个新来的好生厉害。”
“就是就是,还好它不会法术,留不住我们。”
“快跑,快跑。”
可是黄七七屈指一弹,轰雷符激射而出。
不是一张,而是一溜。
也许是几十张,也许是一百张。
轰咔!
轰隆隆!
一道闪电形成的光墙出现在前方。
一丈高,几十丈长。
虽然只持续了刹那,但闪电的光芒像烙铁一样,深刻在众精怪视网膜上。
焦黑的泥土翻卷飞溅,细碎的电弧弹跳四溢。
精怪们不知道什么叫“越雷池半步”。
但它们有种直觉——再向前一步就会招来雷劈,会死……
全场寂静。
只是不断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雷霆的恐惧,使得某些精怪大脑宕机,进入假死状态。
更多的是生不如死。
后悔不该趟这趟浑水。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都是它们逼迫的。”
“对对对,黄皮子没有一个好东西,每天欺负我们。”
身边的同伴一个大嘴巴扇过去。
“蠢货,你闭嘴。”
挨了巴掌的精怪兀自嘟囔着:“难道不是吗?咱不来,挨打,咱们来了,还是挨打。咱不是白来了吗?”
黄七七没有生气,因为它太了解精怪的社会了,也太了解精怪的智商和逻辑。
再者,黄七七从心里就没有将自己当成混吃等死的山精野怪。
自己是仙家!
自己的目标是像大师兄一样成为人皇!
至于眼前这些生灵,虽然和自己一样都有一个鼻子两只眼,四个爪子一身皮。
可它们没有灵智,不知大道,只能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黄七七招了招手。
“嗡嗡”声中,大群马蜂出现在身边。
蜂群由外向内,将精怪团团包围。
看到这一幕,许多精怪本能的耷拉耳朵,蜷缩身体,绷紧皮肤。
这是它们对付蜂类敌人的方法。
黄七七没有下达攻击指令,而是说道:“叫醒它们!”
蜂群立刻分头行动。
几十只马蜂围着一只精怪徘徊。
这一刻,清醒着的精怪一下子就通透了,智商疯涨。
“我没睡,我没睡!我醒着的。”
其他精怪也纷纷嗷两嗓子,表示自己还活着。
至于那些被雷霆震晕过去,或者被黄七七打昏的就倒霉了。
一下,没醒?
再来一下!
还没反应,那就找个皮薄的地方扎。
有反应了?
再加把劲!
黄七七坐在土地庙门槛上,双手撑着左右,两个小脚丫晃啊晃。
等到差不多了,它说道:“醒了的,都过来!”
精怪们瞬间围了过来,而且无师自通,学会了排队。
黄七七跳到地上,指着身后说道:“这是土地庙,庙里供奉的是土地公,都给我看仔细了,记清楚了!”
“以后再有不长眼,冲撞到土地公,哼哼……”
众精怪连忙跪地磕头。
“拜见土地公,我们再也不敢了。”
“土地公饶命,饶命啊。”
黄七七哼了哼,“你们一个个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罚你们给土地公磕头一百年,听清楚了没?”
“一百年,少一天都不行!”
“谁敢不来,哼哼哼,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劈死你们!”
说罢,黄七七翻手激发一张轰雷符。
耀眼的雷霆在掌心绽放。
雷霆能量引而不发,始终保持圆球状。
可是这一幕令精怪们更加震撼。
在它们看来,这就是“掌控”,而且是极其高明的“掌控”。
对精怪来说,不怕打雷已经是勇士了,能近距离接触雷霆更是传说中的勇士。
至于完全掌控雷霆,吹牛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吹。
这么强大的同族,竟然不吃自己,也不打自己,更不向自己索要东西。
只是要求自己每天磕头。
不掉一块肉,甚至都不损一根毛。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仁慈?
黄七七清了清嗓子,“过来磕头的,管饭吃!”
众精怪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忠诚!”
“忠诚!”
“忠诚!”
却说十几里外,萧国、五斗米教的营地中。
一群人站在高台上,拿着“千里眼”观看战斗过程。
多亏上界买来的精巧物件,精怪之间的战斗就像在眼前。
他们能清楚看到精怪们的长相,甚至嘴角几根毛都能数清楚。
“厉害!这宝贝真是太厉害了!”
说这话时,他们向隔壁的阵营瞟了瞟。
“要是之前有千里眼这等宝贝,我们的大军肯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是啊,可惜啊……现在有了这等好宝贝,却不能轻易开战了。”
双方都暗道可惜的时候,一个人惊呼。
“好快的出招速度!”
“好精妙的武学!”
“这……黄仙儿的武学造诣远超我十倍!”
“黄仙儿的法术造诣远超我万倍!”
“你个老家伙压根就不会法术好吧。”
萧国能理解武学的震撼。
五斗米联盟能理解法术的震撼。
即便都是用的灵符,但这么多灵符的操控,也绝非易事。
可以说,黄仙儿的法术造诣远远超过五斗米联盟所有人。
武法双修,而且每一样都如此出类拔萃。
不愧是土地神的徒弟,人皇的师弟啊。
我们的世界何德何能,竟然能请到这样优秀的仙家。
至于后面一群山精野怪高喊“忠诚”。
声音之洪亮,竟然远远超越之前的雷声。
“如果孤没记错的话,这些山精野怪常年骚扰营地,偷窃军中物资,是吧?”
“回禀君上,虽然绝大部分是军中贪腐,把罪名扣在山精野怪身上,但……它们的手脚确实不怎么干净。”
“哦……孤还记得,咱们大萧在边境驻军数百年,却没有哪怕一个山精野怪投靠,对吧?”
“这……是的!它们野性顽劣,不服管教,还……”
听着远处越来越嘹亮,越来越整齐的“忠诚”之声,军官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微弱。
这一刻,他不禁自我怀疑。
几百年都没能驯服这附近的山精野怪,到底是它们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