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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皓慌乱地回到卧室,将手中的电脑放到桌上。
因为今天放假,工作邮件并不多,刚才已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他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将最后一封邮件看完,便将电脑合上,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走到床边,脱掉脚上的拖鞋,躺到床上。
他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发呆。
刚才客厅里刘小婉穿着粉色低领吊带睡衣的画面,总是频频撞进他的脑中,怎么挡都挡不住。
正在他跟自己的思维抗争之际,他听到小婉的脚步声从阳台上飘了回来。
他凝神细听,听到她轻轻关上了主卧的门,接着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清净了片刻,便听到她跟人通电话的声音。
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这堵墙的隔音效果不好也不坏,所以他能听到她在跟人通电话,但是听不清通话的内容。
刘小婉的这个电话打得有点长,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韩宇皓默默听着,眉头紧蹙。
他猜测她应该是在跟那位男老师孙望明通电话,中午他已来过一个电话了,没想到竟然这么百折不饶,晚上又打电话来了,还聊得这么久、这么开心。
他自始至终,全身的神经绷得很紧,彷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女孩的电话终于结束了。
他下意识地拿起床头的手机,本来想给女孩打个电话,可想想如果通话,有些话还真不好意思问,便只好改用短信。
男孩:小婉,你刚才在打电话吗?
他这句话,是和颜悦色问的,可惜短信看不出表情,他有些担心她别误认为是质问的语气。
小婉正在为罗清芳那句“我绝对相信你们不会发生任何事情”,感到苦闷,突然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点开一看,发现竟然是韩宇皓来的短信。
她看完他的短信内容,不禁暗自感慨:隔墙有耳,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她抿嘴笑着,回复:是的。
看到回复的韩宇皓,皱了皱眉。
嗯?怎么就两个字就没下文了?按常理不是应该要说是谁打来的吗?既然她不说,是不是说明她不方便说呢?
虽然知道探听人隐私不好,但他还是没有克制住强烈的探知真相的欲望,继续问:谁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啊?
刘小婉倒是没有遮掩,实话实说:是清芳打来的,她今天白天加了一天班,晚上才下班没多久,白天没时间打电话,所以晚上才打过来。
一看到这条短信回复,韩宇皓立即松了一口气,全身紧绷的神经也立即松驰了下来。
哦,原来不是孙望明打过来的,而是清芳打过来的。
突然觉得头顶那盏水晶灯如此绚丽多彩、璀璨夺目。
他将孙望明暂时从脑海中抹去,转移焦点到罗清芳身上。
韩宇皓:清芳跟你说什么啦?
刘小婉:没说什么,就是闲聊了一会。
嗬,还挺能保密的。
男孩想起昨天下午清芳发给他的短信,得知她当年提分手的原因,也得知她已知道她当年分手的原因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昨天杭州回苏州的路上,自己一路上沉默不语,就希望等到她一个道歉,可这姑娘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道歉的意思。
本来已下定决心,这次她要是不道歉,他就不会再主动找她,没想到她今天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还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
高兴是很高兴。
感动是很感动。
但是那个道歉不能一笔勾销,得让这姑娘知道这么不信任人、把人想象得那么不堪,是非常不对的,有了第一次,永远不应该再有第二次。
所以他犹豫了片刻,便又在手机上按键敲字:昨天清芳跟我发了一条短信,说了一个让我大为震惊的事情。
编辑完便毫不犹豫发了出去。
刘小婉点开一看,焠不及防,双手不由得一抖。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她自从昨天知道当年误解了他,一直不好意思跟她说抱歉,想装作若无其事,总觉得等过去一段时间之后,也许他就会把那段不愉快的过往忘记。
可是,想躲,却躲不过。
她故作胡涂敲了一行字:清芳跟你讲了什么事情?
战战兢兢发出去。
韩宇皓:当年你跟我提分手的事情。
刘小婉:哦。
哦?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这姑娘怎么也不问问具体内容?
韩宇皓:你不想知道清芳具体跟我说了什么吗?
刘小婉:我知道,清芳跟我说了。
原来她已经知道清芳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韩宇皓:那你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刘小婉忐忑不安地回复:说什么呢?
说什么呢?这姑娘是在装傻吗?
哎,这姑娘真是折磨人啊!
韩宇皓很是苦恼,被逼无奈地敲字: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和道歉?
正拿着手机侧躺在床上的刘小婉,一看到这条短信,立即翻过身,慌乱地一把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句道歉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男孩满怀期待地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女孩的回复,情急之下,拨通了女孩的电话号码。
女孩正满心慌乱地把自己藏在被窝里,一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男孩的来电,更加慌乱,等了好几秒钟,才按下接听键,小声怯意地说:“喂。”
男孩没有作声,但通过电波,女孩能听到男孩粗重的呼吸声。
女孩又小声地“喂”了一声。
男孩终于开了口,声音轻柔:“你是不是要给我解释一下呢?”
女孩面对男孩的步步紧逼,毫无退路,只能被迫撒娇,“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男孩听到她细软娇柔的声音,像被电击一般,一种浓密的酥麻感觉瞬间弥漫全身,他深吸了一口气,待呼吸稍稍平稳一些,才敢开口说话:“那你说说你怎么会相信我做过那样的事情?”
这个话题着实有些敏感。
女孩闭了闭眼睛,无辜地说:“施雅雯都那么说了,我只能相信啊。”
“那你是信任我?还是信任她啊?”
“当然信任你啦,可是她一个女孩子,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并且也事关她自己的贞操,我也不得不信啊。”女孩依然做无辜状。
“那说来说去,归根结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女孩回:“我没有。”
男孩回:“你有。”
女孩再回:“我真的没有。”
男孩坚持说:“你真的有。”语气却是无比温柔。
女孩便不好再争执下去了。也是,如果真的信任他,那她就不会相信施雅雯的话了。
男孩见女孩不说话了,柔声问:“你跟我相处了那么久,对我多少也有些了解吧,何以把我想象得那么不堪?”
那样温柔的声音,游荡在这夜色里,撩人心怀。
跟他相处了几年,他好像确实没有那么不堪,喜欢他的女孩多不胜数,追求他的人也多不胜数,大学几年好像从未听说他跟哪个女孩有过近距离接触,总是一副温文尔雅、却又拒那些女孩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施雅雯算是最紧追不舍的一个女孩了,她知道她无数次约他,然后无数次被他拒绝。
她也不明白为何当初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施雅雯的话。
女孩依然不说话,男孩着实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你说说,我跟你相处几年,你说你妈妈不让你在大学里谈恋爱,我就连你的手都不曾牵过一次,更不要说拥抱接吻、甚至是别的了,对吧?”
听到这番话,女孩躲在被窝里,瞬间感到双颊滚烫,隔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男孩忆起往事,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你说你妈妈不让你在大学里谈恋爱,我跟你说过我会等你毕业,我也跟你说过,我只会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是你却那么残忍地抛弃了我,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连让我申诉的机会都不给。”
女孩听着,眼眶不由得红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孩的声音似乎突然有些哽咽:“我想你不爱我,其实你不爱我,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讲,不必以这种残忍的方式。”
女孩一听,急了,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不是!我……”
可话到一半,突然清醒过来,那个“爱你”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虽然说过只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但还从未跟自己说过“我爱你”,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抢先表白呢。
韩宇皓听到她说“不是”,本来正期待着下文,没想到戛然而止了,他又等了片刻,才失望地问:“你怎么啦?怎么不说啦?”
“我……”
欲言又止。
男孩见她那么为难,不忍心强求,反过来安慰:“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吗?没事,说不出就不说了吧。”
女孩一听,松了一口气,于是感激地叫了一声“哥”。
这一声“哥”叫得十分意外,男孩满脸欣喜,逗她道:“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啊?”
“记得,不是我大一时我们就认了兄妹吗?”
嗯,亏她还记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