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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皓自从看到罗清芳的短信,一直沉默不语。
他背靠座椅,双手握着方向盘,抬头目视前方。
高速路上的车辆不多,漫漫长路伸向远方,车窗外是一闪而过的田野、村庄、河流。
刘小婉再无看风景的心情,她频繁地偷偷察看韩宇皓,可韩宇皓除了一脸凝重,再无别的表情。
那凝重里似乎还有生气的隐忍。
刘小婉知道他生气了,因为今天在知道真相之后,她将过去的事再重新梳理一遍,并将自己换成他的角度,才知道自己伤他有多深。
可她不好意思向她道歉,那句“对不起”总是说不出口。
途中,韩宇皓的手机突然响了,刘小婉立即想去帮他拿手机按接听键,可她的手刚伸出,他已抢先从方向盘上腾出右手,自己拿起了手机。
刘小婉慌忙说:“你开车拿手机不安全,我来帮你拿吧。”
“没事,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语气很淡,没有一丝热情。
他敏捷地按下接听键,并将免提打开,然后将手机放在自己座位右侧。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物料部肖经理的声音:“韩厂长,10月4日加班的材料已经解决了,那颗从美国进口的原材料刚刚已经到货了,品管已检验oK,正等待入库。”
制造部程经理立即接着说:“韩厂长,4号加班的操作人员都已安排好了,技术人员、品管人员也已做好安排。”
韩宇皓听到肖经理和程经理都还在公司,有些意外,“肖经理,程经理,你们俩从早上到现在还没下班?”
肖经理说:“不止我们俩,品管部杨经理、技术部胡经理、财务部汪经理都还在加班,大家把事情安排好才能放心。”
韩宇皓很感动,感激的口吻说:“太感谢你们!大家辛苦了!难得放几天假,还剩两天,你们好好出去玩一玩,大家玩开心点。”
厂长这样体贴下属,部属们自然很感动,连连说谢谢。
挂掉电话,韩宇皓依然难掩心中的激动,不过他依然没有跟小婉说话。
过了一会儿,韩宇皓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因为刚才被拒绝,刘小婉便不好意思再帮他拿手机。
他照样快速拿起手机,敏捷地按下接听键,将免提打开,这次传来了助理薛涵的声音:
“韩先生,您同学的婚宴结束了吗?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我派两位司机开车过去接您,帮您将车开回来好吗?”
语气很尊敬,但声音很温柔,听得刘小婉的心都柔软起来。
她暗自想,薛涵当助理还是很称职的。
韩宇皓神情很镇定,但对下属一如既往的尊重,客气地说:“薛涵,谢谢你,不用了,我已经在返程中,现在正在高速上。”
电话那头的薛涵听说他正在高速上,连忙说:“韩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高速上,我就不打扰您开车了,您开车多注意安全。”
韩宇皓再次客气地表示谢谢,才将电话挂掉。
韩宇皓继续双手扶着方向盘,背靠座椅,目视前方默默开车。
车厢里着实有些沉闷。
刘小婉频频侧过头看他,很想找个话题打破这沉默,可看他那表情,凝重中似乎还带着些许冷漠,彷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便不敢吭声了。
韩宇皓可能也感到太静了,便腾出右手将收音机的旋钮打开,打开的是一个音乐频道,正好要播放辛晓琪的《领悟》。
短暂的前奏过后,辛晓琪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声音陡然响起。
唱得太用情,每一句歌词都直抵人心,触摸灵魂。
我以为我会哭
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怔怔望着你的脚步
给你我最后的祝福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让我把自己看清楚
虽然那无爱的痛苦
将日日夜夜
在我灵魂最深处
我以为我会报复
但是我没有
当我看到我深爱过的男人
竟然像孩子一样无助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让你把自己看清楚
被爱是奢侈的幸福
可惜你从来不在乎
啊一段感情就此结束
啊一颗心眼看要荒芜
我们的爱若是错误
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
若曾真心真意付出
就应该满足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
都走得好孤独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愿你挣脱
情的枷锁爱的束缚
任意追逐
别再为爱受苦
我以为我会报复
但是我没有
当我看到我深爱过的男人
竟然像孩子一样无助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让你把自己看清楚
被爱是奢侈的幸福
可惜你从来不在乎
啊一段感情就此结束
啊一颗心眼看要荒芜
我们的爱若是错误
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
若曾真心真意付出
就应该满足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
都走得好孤独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愿你挣脱
情的枷锁爱的束缚
任意追逐
别再为爱受苦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
都走得好孤独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愿你挣脱
情的枷锁爱的束缚
任意追逐
别再为爱受苦
歌声在辛晓琪声俱下中缓缓落下帷幕。
韩宇皓轻轻关掉了收音机旋钮,眼底一阵酸涩……
刘小婉却早已泪湿眼眶,她侧过头去,呆呆地看着窗外。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彷若曲中人。
两人依然一路无话。
杭州离苏州距离不太远,不过到达苏州时,已是黄昏,正好到了吃晚餐的时候。
古城的灯火,在初秋微寒的风中,一盏一盏绽放,浪漫了整个黑夜。
刘小婉本以为他也许会请她一起吃晚餐,可他却微微侧过头,也不看她,一脸严肃地问:“直接送你回家可以吗?”这是他今天回程中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看来真是自作多情了!
她只好强颜欢笑,“好的,谢谢。”
快到刘小婉家时,韩宇皓照样在离她家几百米的距离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侧过头看着她,一脸平静地说:“我就送你到这里吧,免得被父母和邻居看到,给你增添麻烦。”
这话明显是故意说她听的,因为她前段总是表现出怕被父母看见他的样子。
刘小婉简直有口难言,一脸茫然和无助。
可韩宇皓说完就立即下了车,从车首绕过,依然很绅士地帮她打开车门。但脸上的神情使始终淡漠。
刘小婉想说些什么,终于没有勇气开口,只好默默下了车。
两人在车旁站了一会儿,她才鼓足勇气说:“你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餐?”
不能不说,听到她的邀请,韩宇皓有过心动,可他强行压制住胸中的波澜起伏,平淡而又客气地说:“不用了,谢谢你的邀请。”
客气得如同面对一位陌生人。
刘小婉已经放弃了所有矜持,却依然被遭到拒绝,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低头轻轻说了声“再见”,便闷闷不乐地走了。
韩宇皓看了看她的背影,路旁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瘦弱而孤寂。
他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一个人落寞地上了车。
他没有立即开走,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肘支在车窗边缘,眼神恍惚,看窗外人流如织,一片欢腾。
可那欢腾,与己无关。
他也不明白看到罗清芳的短信,为何会如此难过?
按道理不是该高兴才对吗?
终于知道自己所爱的人一直还爱自己,终于知道她当年写那封分手信的真实原因。
可是总觉得有某些东西难以释怀,如果爱情可以脆弱到不堪一击,旁人的一句谎言便可转身离去,那么爱情的信任何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