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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清芳也织了三条送给顾叔叔、胡阿姨、以及她的学生顾梓哲,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目前她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总可以先从力所能及的事开始。
顾叔叔、胡阿姨、顾梓哲收到她亲自编织的围巾,异常惊喜和感激。
礼轻情义重,懂得感恩的孩子,总是让人感动。
她是真的感恩,因为有了顾叔叔和胡阿姨这份刻意多支付的薪水,父亲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喝中药维持生命,妹妹的学业也得以持续,还可以省吃俭用,省出一点钱,慢慢偿还债务。
妹妹最近来信,说家里今年收了1000多斤红薯,收了2000多斤稻谷,猪圈里还有一头100多斤的猪,鱼塘里可能还有100多斤草鱼。
每每想着母亲一个年迈瘦弱的妇人,艰苦地承受这生活之重,便心如刀绞。
但日子总归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让人充满希望。
真好。
还有一条围巾,她准备送给韩宇皓。
曾经素不相识的人,给她如此多的帮助,替她找家教,送她随身听,还送她衣服,让人无比感动。
可是她又有所顾虑。从刘小婉那天从秋林商场回来后,她就看出她又跟韩宇皓闹别扭了。
他们这次跟以往不同,似乎异常决绝。在她面前,“韩宇皓”三个字提都不能提。他们之间究竟发生的什么,她也不敢问。就算问了,刘小婉也绝不肯说。
罗清芳回想一下,自从那天之后,虽然同在一所学校,她没再见过韩宇皓,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有时很想单独去一趟韩宇皓的宿舍,跟他当面说一声“谢谢”,并把那条特意为他而织的白色围巾送给他,可是又很顾虑刘小婉的心情。
因为她知道刘小婉是真的很喜欢韩宇皓,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她有多么不愿提起他,就有多么想念他。
罗清芳知道她织的第一条围巾,就是给韩宇皓的,可是藏在衣柜里一直没有送过去。她不想抢了她的先。
她接着为自己织了一条围巾。之后,便一直在学着织一件灰色毛衣,还特意买了一本毛衣编织书,学得投入而专注。每一针都织得无比认真仔细。
方可芬为何修君织的围巾,何修君也已戴了好些天了。
那天方可芬把围巾直接送到他们宿舍。何修君坐在床沿上,她站在他面前,把围巾亲手戴在他颈上,在他脖子上缠了一圈,然后帮他将围巾的头尾塞进衣领中。
“感觉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挺好,挺暖和的。”何修君双手将衣领里的围巾整了整,又站起来对着书桌上的镜子照了照,一脸开心。
宿舍的老五看得一脸羡慕,“老二,不止暖和,应该还挺温暖的吧。”
何修君当然听得明白,他说的是身体的暖,老五说的是心的暖,他肯定地说:“那是当然。”
宿舍老大见他灰色的外套里搭上一条白围巾,人显得更加俊朗,还散发着书卷气,赞许道:“还别说,这白色围巾一戴,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旁的韩宇皓坐在书桌前,朝何修君看了看,没有作声,手里翻弄着几盘磁带。
自从那天跟刘小婉从秋林商场回来,他一直表情凝重,闷闷不乐。何修君和方可芬都知道他和刘小婉又闹别扭了,但不好意思直接问。
方可芬装作不经意朝他挪了几步,站在书桌前,看着他问:“什么磁带?是最新的流行歌曲吗?”
他兴趣索然,一边将手中的磁带放到书架上,一边回答:“不是,以前买的。”
方可芬默默看了他几秒,然后一副随意闲聊的语气说:“小婉也织了两条白色围巾,可是也没看到她戴,一直把它们放在衣柜里。”
他正在书架上整理书本,听到这话,双手突然一顿,眼神凝滞。可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正常,将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一本本按大小顺序排列整齐。
方可芬也不管他究竟怎么想,自顾自继续说:“她现在每天晚上上完晚自习回来,都要织一会儿毛衣。是一件灰色毛衣,买了本编织书,边看边学,织得可认真了。大家问她织给谁的?她也不说,只说是为了练习。
方可芬说起这件事的目的,是想告诉他,刘小婉为他织了围巾,现在又在给他织毛衣。因为她、罗清芳、秦馨怡一致认为她这件毛衣是为韩宇皓织的。
可韩宇皓并不这么认为,当初她买那灰色毛线时,他问过她,她回答“另有他用”,他早就猜到她是为白子亦织的。
老五一听到“刘小婉”这个名字,就想起那个娴静温雅的女孩,想到那次因为她,他们的老三竟然临时改了道,所以立即插嘴说:“那肯定是织给我们老三的!”
韩宇皓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何修君立即瞧向老五,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韩宇皓对于那条围巾,确实抱过期待,总希望在某一个时刻,刘小婉能突然而来,给他送上那条她亲手织的围巾。那条围巾虽然是他向她主动索要的,但毕竟是她亲口答应的。
可是那个时刻始终没有到来。
那一天,她们在秋林的餐馆里,约定要亲手做的凉皮,始终没有做。刘小婉期待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也始终没有心情好好欣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