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鹤开的一千万支票,白忱雪没去银行支取,支取了顾近舟的。
但是那钱,她存在账户里,分文未动,以后有机会会还回去。
顾楚帆望着她的眼睛,“跟你订婚的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做什么工作?”
白忱雪心里有些慌,想随便编个人名,又怕顾楚帆去查,便垂下眼帘说:“名字就不说了,是个普通人,但是人很细心,对我很照顾。是我以前的同学,我们冲着结婚去的。”
她缓缓抬起头,冲顾楚帆弯了弯眼睛,“祝福我们吧。”
顾楚帆沉默了会儿,道:“祝福你们。”
白忱雪又朝施诗挥了挥手。
她转身对小姨说:“小姨,咱们走。”
小姨目光有些遗憾地从顾楚帆脸上挪开,接着扶着白忱雪朝台阶下走去。
走得稍远一些,小姨纳闷地问:“雪,你什么时候要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刚才那个男孩子很帅,他喜欢你是吧?”
白忱雪很轻地笑了笑,“不,他只是讲义气,讲信义。”
小姨不知内情,回头又看了看顾楚帆。
顾楚帆仍在原处,高高大大地立在那里,朝阳璀璨的光芒笼罩着他帅气的面容,俊眉星目,风华异禀。
小姨喃喃道:“可惜了,那么帅的男孩子,看着很暖,脾气很好的样子。如果和你真能成一对,你妈地下有灵该开心了。”
白忱雪脑中浮现出顾楚帆的脸。
那脸一会儿是他,一会儿是国煦。
她心口闷闷的疼。
也不知是因为顾楚帆,还是因为别的。
捂在围巾里的脸失落地笑了笑,她想,不管了,总之这样做是对的。
施诗慢慢走到顾楚帆身前,对他说:“去追她吧。那姑娘看着很善良,很温柔,很有才气,很不错的姑娘。”
顾楚帆偏头,一双风华正茂的眸子望着她,“舍得?”
施诗道:“感觉你不舍得。”
顾楚帆转身去看白忱雪的背影。
他有不舍吗?
她收了顾家的钱,也快要和她的同学订婚了,他应该释然才对。
他冲施诗耸肩一笑,“走,给你拍几张照片,难得来一趟,以后可能不会来了。”
施诗笑着问:“真不去追她?可别后悔。”
“她要订婚了,对象是她同学。”顾楚帆抬脚朝栏杆方向走去。
施诗一惊,心中暗道,这么快?
刚要开心,可是一个念头冒出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那是白忱雪故意编的借口。
女人最了解女人,看面孔,白忱雪是冰雪聪明那一挂的,聪明,身体不好,这样的女子多半敏感挑剔,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另一半。
来到栏杆前,顾楚帆举起相机给施诗拍照。
施诗摘下围巾,搭到顾楚帆肩上,摘了帽子手套塞进他的背包里。
她对着相机摆各种姿势。
她性格活泼开朗,笑靥如花,十分有感染力。
看着她的笑脸,寒冷的天气仿佛都没那么冷了。
顾楚帆身高太高,便屈起长腿帮她拍,或者蹲下帮她拍。
这是之前一起出去玩时,施诗教他的,说这样拍照会显得女孩子腿长。
保镖收到顾近舟的信息指令,从暗处走出来,来到顾楚帆面前,对他说:“帆总,我帮你们拍几张合影留个念吧。”
顾楚帆扫他一眼,熟面孔,知道是哥哥派来的暗桩,便把相机递给他。
他走到施诗身边。
保镖举着相机,对顾楚帆道:“帆总,和施小姐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很好,漂亮!”
拍了几十张,保镖又说:“帆总,你搂着施小姐的腰,另一胳膊举起来,和她一起比个大大的心。”
施诗和顾楚帆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动。
如果白忱雪茶里茶气,很有心机,施诗或许会和她抢,可是白忱雪那么弱,那么软,那么善良,一直往后退,她觉得跟她抢,胜之不武。
保镖催顾楚帆:“帆总,你是男人,你主动点。”
顾楚帆应该主动的,可是他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他轻声对施诗说:“等白姑娘结婚,好吗?”
施诗知道他的意思。
白忱雪不结婚,他就得信守那个承诺。
白忱雪结婚了,那个承诺他就不用遵守了。
她冲他莞尔一笑,痛快地答道:“好呀。”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下台阶,回酒店。
顾楚帆扶着施诗,不时提醒她:“小心点,注意脚下,别滑倒。”
施诗笑道:“我没那么弱,你未免太细心了。”说完后知后觉,这应该是他照顾白忱雪留下的习惯。
回到酒店,一入大厅,暖气扑面而来。
施诗拉开羽绒服的拉链,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紧身羊绒衫,胸脯曲线结实漂亮。
顾楚帆刚要扭头跟她说话,见状迅速挪开视线。
从前跟她一大帮人出去玩,挺自在的,现在不知为何,总是下意识地想避嫌。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白忱雪马上要订婚了,他为什么还要避嫌?
几人往电梯走去。
保镖按了开关,电梯门徐徐打开。
电梯里人很多,都急着往下走。
后面赫然一张薄薄瘦瘦的雪白面孔,脸颊却泛红,头上贴着退烧贴,正是白忱雪。
她小姨低头翻着手里的包,埋怨她:“让你快喝姜汤,你不听,一会儿功夫就发烧了吧?你生病跟别人生病不一样,别人生病有个过程,你倒好,唰地一下子就烧到了39c,不输液都不行。”
白忱雪做错事的听着,抬腿往前走。
一抬头看到顾楚帆,她面色一怔,随后冲他点点头,大概没想到这么巧。可是山上酒店没几家,几人住到同一家酒店,倒也正常。
她又朝施诗笑了笑,和小姨表弟朝外走去。
电梯里人都走完了,该上电梯了。
顾楚帆却没动,一向肆意洒脱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施诗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走吧,我陪你送她去医院。”
顾楚帆面色仍无波澜,道:“不必。”
可是他也不进电梯。
施诗暗暗后悔,不该向他告白的,这是折磨他。
从前他笑口常开,现在总是沉默不语。
心一横,她忽然抓起他的手,朝酒店大门走去,边走边说:“白姑娘没订婚,那不过是她编的借口。快去照顾她吧,否则你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