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兄长与人闲谈之际,骆玖语迅速打量了这几位殿下。
前一世,她除了瑾王,也曾见过这几位皇子,但了解不深。
景帝有十子,但前三子皆在幼年夭折,高僧直道那几年年运不济。
皇子是替景帝挡了灾,过了那几年便好了。
这原被景帝当做妄语一说,却不料自四皇子之后,每个皇子真的皆长成人。
只是四皇子晏修华因是常在所生,位份太低,不得宠爱。
为了生存,他向来墙头草,两边倒。
五皇子晏修墨乃是昭仪所生,本是聪慧过人,却在三岁时一场大病,变成了痴儿。
九皇子晏修泽是丽嫔所生,甚是活泼,据说与瑾王交好。
十皇子晏修安乃是皇后正出,虽年仅十三,却已练就一身老成稳重之气。
不过上一世这四皇子、五皇子和九皇子下场都不怎么好,皆拜六皇子和骆思梦所赐。
只有八皇子和十皇子许是得以庇佑,不知所踪。
如今,除了与堂姐闹出丑闻的六皇子晏修晨,还有不知所踪的八皇子晏修齐,皇子们算是都到齐了。
瑾王在一旁不能亲近,只好远远注视着骆玖语。
瞧着小丫头在那几个皇子身上来回打量,眼珠子滴溜溜转,他心里便不是滋味。
寒暄的差不多,骆慕辰这便端持稳重的向几位皇子行了一礼。
“几位殿下,圣上有旨,命我等回去收拾一番,晚上去宫中赴宴。这便不再叨扰各位了……”
“骆世子、骆小姐,”四皇子向前一步,轻摆浅藕色锦袍,斯文有礼地说道。
“之前六皇弟和七皇弟要去西南犒劳虎翼军,其实我等也都有此意。只是朝堂之上尚有诸多事务要处理,便只派了他们二人前去。如今从城外到侯府的一段路程,我等愿与瑾王一道,护送骆府家眷,以表心意。”
骆慕辰与骆玖语对视一眼,又看向庄文雅,三人总算是明白了这意思。
之前皇子们欲拉拢父亲,这几位未能如愿,这是在借机示好呢。
一旁的瑾王更是知晓,这几位多半还在准备讨好他的准王妃呢。
“几位殿下好意,我等心领了,但这着实折煞我等了……”骆慕辰婉拒道。
可皇子们哪会如此轻易放弃。
早上父皇特意点了他们几个和朝臣百官来迎接,这意味还不明显吗?
而且他们也好奇福公公还要宣什么旨。
“既是如此,骆世子与骆小姐也不必客气了。几位殿下想尽一份他们的心意,二位受着便是了。”
福公公在一旁打趣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瑾王,果然那人脸色铁青。
福公公可是人精,他假装看不见,便催促着一众人赶快进城。
这城内来迎接西南虎翼军的老百姓尚未散去,便又目睹了一幕奇观。
景国几位皇子与骆家兄妹并骑而行,气宇轩昂,一同行走在街道上。
百姓们胆大的纷纷议论起来。
“这骆家沉寂多年怕是要崛起了吧。你看这阵仗,昔日的忠义侯、宁远侯归来,也不见有几位皇子如此相陪啊。”
“你这就不懂了,忠勇侯岂是等闲之辈,那可是圣上的伴读。得了忠勇侯的支持,自然非同小可。”
“岂止如此,你们瞧见了没。那忠勇侯的嫡女如此娇俏可人。坊间早有传言,那是皇上内定的儿媳妇,只是不知许给了哪位皇子。”
这话声音虽轻,却也落入了众人的耳中。
几位皇子若无其事的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眼睛则有意无意的瞄向骆玖语。
“妹妹,莫要听那些长舌妇的胡言乱语。”
骆慕辰瞪了那些好事者几眼,转头轻声安慰骆玖语。
他的妹妹那般乖巧可人,岂是这些皇子所能匹配的。
想到此,他瞥了瑾王一眼,便觉这几人中瑾王似乎更好一些。
但想到妹妹要嫁人,他心中仍是不愿。
而瑾王与骆玖语全然不顾其他几位皇子或冷静、或激昂、或气怒的神情。
两人有意无意地相视一眼,便又转而望向前方。
只是无人注意到瑾王嘴角那抹微微扬起的弧度。
“这么说来,怎地未见六皇子,他向来爱出风头。”
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随口说道。
“你莫要乱说,你难道不知六皇子早已前往西南专门看望忠勇侯了吗?”
“什么看望,我可听说六皇子走时还带着京都第一美人呢。”
“京都第一美人?你是说骆家大房的骆思梦小姐?”
“不是她,还能有谁?”
“这么一说,我等一直以为骆思梦小姐是侯府嫡女。如今这真正的嫡女回来了,却不知与京都第一美人相比,孰高孰低。”
一旁的声音不绝于耳,骆玖语心中亦在盘算,她托瑾王传了信。
那两人听到消息,应该已经赶回京都了吧。
毕竟他们是借着犒劳西南军之名前往的。
哪怕不是一同到达,便是稍晚些对上对下的也都无法交代。
只可惜,不能亲眼见到那两位羽衣卫所说的盛景。
瑾王在一旁瞧着小丫头的神色,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冲旁边的夜雨使了个眼色,对方便心领神会,离开了队伍。
京都城除皇城之外,分为东西南北四区。
各区职能、行当布局各异,百姓亦抱团居住。
皇宫则坐落于京都城中心,东南北三面以山林湖泊相隔。
唯独西区因是皇家高官聚居之地,紧邻皇城。
西区之内,又以皇家血脉亲疏、官员职位大小,府邸与皇宫有着远近。
忠勇侯府紧邻皇宫旁街,闹中取静,确是绝佳之地。
府邸大门乃是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门楣上雕刻着蛟龙与凤凰。
门口两座石狮威严矗立,处处彰显着侯门的尊贵与不凡。
侯府早得到忠勇侯回来的消息,骆老太太带着侯府众人已等候在大门口。
一众人行至侯府门口,尚未来得及下马,便听闻骆老太太一声呼唤,拄着拐杖便快步迎了上来。
“辰儿,祖母的乖孙儿哦!”
骆慕辰见此景,连忙下马,赶至骆老太太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跪礼。
“拜见祖母。”
“快起来,祖母的乖孙儿呦。”
骆老太太哪里舍得骆慕辰下跪,连忙扶起这个已高过她一个半头的大小伙子。
骆慕辰九年前随父亲骆青松离开,期间也曾回过几次京都,最近的一次便是年初。
然而这并未减少骆老太太的思念,她上下打量,目光已离不开孙儿。
在骆家,骆老太爷在世时,子孙辈中老两口各有所护,但两人共同疼爱的却只有骆慕辰。
骆老太爷疼他是因为他身上有将门之风,傲骨铮铮;
而骆老太太爱他则是因为他是侯府世子,骆家未来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