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篱从县城领了赤脚医生证回来的第二天,云溪大队的医务室正式成立并开张了。
大队长已经安排人把大队部旁边的一间空屋子打扫好卫生,江篱要求的桌椅柜子也到位了。
简易床也已经搭好。
就连帘子也弄好了,是大队长的大儿媳妇用旧布缝的。
用铁线把布帘串起来,左右墙面钉两枚钉子,往上一挂,隔离布帘就有了。
医务室正式开张的第一天,大队长敲锣打鼓地把大家集中起来,跟大家说了在医务室看病的规矩。
大队长说完之后,社员们小声在议论着。
片刻后,有人提出了不满的意见。
“大队长,我觉得不合理,江知青上午给大家看病,下午去采药,大队都给她满工分了,我们用的药怎么还要用东西来换啊!”
“就是啊,我们干一天活有时候都拿不到满工分呢,我也觉得不合理。”
“江知青拿着大队给的满工分就应该给我们采药用药才对。”
江篱看着说话最大声的那几个人,一个是宋寡妇,一个是李婶子,一个是罗婶子,都是平时比较嘴碎唉说闲话的人。
江篱也不说话,既然这几人是跟大队长提的意见,看大队长怎么说再说。
云中来中气十足地说道:“成立医务室的初衷是为了方便村民们看病,江知青的医术相信大家在牛娃子和牛棚的乔文英身上都看到了,
她在这次考试中还得了第一名,证明本事是过硬的,医生上班有工资,我们大队给江知青满工分相当于支付她工资了,
难道你们去卫生院或者县医院看病不需要用药吗?让医生给看两眼你的病就能自己好了?
看病用药很正常,那些药不花钱买人家就能给你用吗?江知青去山上采药,
她有可能会遇到野猪老虎野狼,一不小心连命都没有了,这些你们有为她想过吗?
凭什么她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来的药要白白给你们用,她体恤大家没钱买药,
提出用东西换药,就是在照顾大家了,你们还屁话特多,这事儿是我们大队干部商量的结果,
有本事你们也去考个第一回来,我叫江知青让给你做这个赤脚医生,也给你满工分,
问题是有人行吗,不行就闭嘴,有意见的人生病了可以不来医务室看病,这样就不需要拿东西来换药了,
你们可以选择去镇上的卫生院或者县城的医院看病,没人强迫你们一定要来医务室看病。”
云中来一通话说完后,人群一片安静,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议论。
他们确实是不行。
片刻后,有人站出来发声了。
李家媳妇第一个举手说道:“大队长,我没意见,上次我家儿子发烧了,为了让江知青帮我去山上采药,我还帮江知青上工呢,
工分就记她名上,后来我儿子很快就退烧了,我也给了江知青东西,就当是换药的钱了,我觉得很合理。”
“我也没意见,我娘上回腰疼得都站不起来,江知青帮着针灸了两次就好了,连药都没用,人家不用药也不会收你东西,我觉得大队长刚才说得也很合理。”
“我也没意见,我家孙子肚子疼了两天,江知青给用了两次药就好了,我也拿青菜跟她换药了,这是应该的。”
“我也没意见,有些人就是既想要江知青给治病,又想什么都不付出,我看是占便宜占习惯了吧。”
“哈哈,就是,我也这么认为。”
“大队长,我们都没意见!”
“......”
众人中大部分都是没意见的。
刚才那几个说有意见的人再也不敢说话了,怕引起众怒。
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呢,真生病了去一趟卫生院和县城都不方便。
大队长一锤定音道:“好了,就这样,散了,有意见的可以不来找江知青看病,自己去找什么都不用付出的医生给你们看就行。”
大队长的话说完,底下的人发出一阵哄笑声,随后大家就散了。
江篱把医务室的卫生又搞了一遍后就有人上门来了。
“江知青,你快给看看,我家三娃这是咋的了,一直鼻血流个不停,吓死人了。”是张大娘带着她的孙子过来找江篱。
“我看看。”
江篱给孩子按压了几个穴位把血止住之后,又给三娃把脉检查了一下鼻腔,然后说道:“没啥大问题,孩子平时是不是爱用手指抠鼻子?”
张大娘埋汰道:“谁说不是呢,咋说都不听,就是爱抠鼻子,有时候还把抠出来的鼻屎放进嘴巴吃,打也打了,还是这个鬼样子,真是烦死个人了。”
“要讲究卫生,不能抠鼻子,不重视以后很容易患上鼻炎的。”孩子的鼻子都扣得有些红肿了。
“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江知青。”张大娘说完后又对孙子说道:“听到江知青说的没有,以后再抠鼻子就让江知青给你打针,快跟江知青说谢谢。”
三娃也许是害怕江知青会给他打针,怯怯地说道:“谢谢江知青。”
张大娘带着孙子回去了。
江知青哭笑不得,不听话就让医生给你打针,每个家长吓唬孩子的套路都是统一的吗?
张大娘走了不久之后,云二爷来了。
“二爷,您怎么来了?是不舒服吗?”
江篱见着云二爷觉得特别亲切。
云二爷和大队长都是她来云溪大队之后最先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不是,是我那孙儿拉不出屎,在家总喊肚子疼,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二爷,您先去摘些番泻叶给他煮水喝看行不行,让他多喝水,如果不行的话再带过来这里我帮看看。”
“行,那我回去先试试,不行再来找你。”
云二爷走了。
之后到了十二点都没人再来找江篱。
江篱收拾了一番后就回去了。
她回到牛棚的时候,顾睿廷也刚好从山上回来,挑着一大担柴,手上还拎着一只野兔。
“篱篱,你看我打到了一只肥野兔。”
“嗯,挺好,葱烧兔、炖兔肉、麻辣兔头、干锅兔肉、红烧兔肉我都会,顾睿廷,你想怎么吃?”
顾睿廷吞咽了一下口水,“干锅兔吧,有人吃不了辣。”
这女人一口气不停歇地说出兔子的这么多种吃法,看来是真的很擅长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