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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时间徐徐过去。

一场大风突然袭来。

狂风在天地间肆虐,像是一头愤怒的巨兽在咆哮。

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被浓厚的乌云遮蔽,昏沉压抑得仿佛要塌下来。

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粗壮的树枝在狂风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树叶被风席卷而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如同一群慌乱的鸟儿四处逃窜。

陈及冠护着手中书籍,低着头对抗狂风,艰难走进了学堂。

徐锦书看了看他凌乱的墨发,笑道:“冠弟今日妆造甚是不美。”

陈及冠将头发拨到耳后,“今儿的风甚是喧嚣,看着要来一场大暴雨。”

郭和点头,一脸担忧,“希望地里的庄稼不要遭殃才好。”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带愁,谁家没有田地?要是庄稼被暴雨影响,今年的收成可就遭了。

特别徐锦书是地主家庭,家里田地几百亩,要是遭殃的话,损失更大。

但是徐锦书也没怎么担忧,反正当家的不是他,上头还有大哥顶着,少不了他的吃穿。

陈及冠盘膝坐在支踵上,张银宝立马走过来,将一张契约递给他。

“冠弟,家中书铺已同意售卖《修仙录》,在为兄的强力要求下,你所得收益为两成半,书契已拟好,可看是否恰当。”

陈及冠拿起书契认真观看,内容大体是这样的:

立卖契人陈及冠,益州宁县小池村人士,时年玖岁,着话本《修仙录》,置于书斋售卖。

书斋需负责印刷、成册、出售,可得利柒成伍分,冠可得利贰成伍分。

冠不可另择书铺,书斋不可倒卖话本......

条例很多,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大景王朝的书契发展的已经相当成熟。

于安平六年四月二十三日立契,若有违者,赔付一百银两于官府交于公用。

书契的空白处,已经有一方红印,这是书斋的印玺。

“冠弟,可有疑问?”

陈及冠摇头,“并无,多谢张兄操劳。”

张银宝笑嘻嘻拿出印泥,“何来操劳一说,我还盼着你的话本大卖,也好给家中书斋赚取收益。”

陈及冠拿出毛笔,吸饱墨水,在书契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将食指放在印泥里,盖上自己的指纹印。

书契一共三份,自己一份,书斋一份,还有一份需要送到官府留存。

书契签好后,心中一块大石落下,接下来只需要等着书斋印刷制作成册,售卖出去了。

张银宝小心翼翼将书契收起来,打趣道:“冠弟,日后若是腰缠万贯,可切莫忘了请为兄吃酒。”

陈及冠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腰缠万贯,你家不得金山遍地?”

说白了,要是话本大卖,赚的最多的还是张家的书斋,谁家人家有渠道呢。

张银宝嘿嘿笑了一声,“借冠弟吉言,不知冠弟何时能写出第二卷,还望莫要拖延过久。”

他这话明显是存了私心,毕竟他现在对《修仙录》念念不忘,迫不及待想看到后续内容。

陈及冠却老神自在,“此事不急,若是第一卷反响良好,再写也不迟。”

最近夫子教授的进度越来越快,哪怕他记性很好,每日晚上也得再温习一下。

倒不是说腾不出时间来写话本,只是还不知话本收益,不必如此慌忙。

张银宝一下就急了,语气近乎哀求,“冠弟,莫要使小性子,话本铁定能大卖,第二卷也该筹措起来了。”

陈及冠摆摆手,没再说话,捧着书籍,一秒就进入了专注状态。

张银宝见状,也不好出声打扰。

徐锦书嗤笑一声,“庸人自扰,堂堂读书人,居然被一区区话本之物困扰,成何体统?”

张银宝瞪了他一眼,“莫说你不念着冠弟的话本?”

徐锦书潇洒打开折扇,“顺其自然罢了,你之心境,差我远矣。”

说完,见张银宝又要发飙,连忙正襟危坐,“噤声,当心夫子。”

张银宝瞬间变成一个乖宝宝,正襟危坐的同时,不忘用余光瞥门口。

可门口显然空无一人,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转身怒道:“徐锦书,彼其娘之!”

徐锦书正想说话,余光瞥见一道青色人影,立马闭嘴,认真研读书中书籍。

“呵呵,汝之表演,可为戏子矣,可再也糊弄不了我。”

张银宝正说着,突然发现学堂内的气氛不对,周围的气压似乎一下变低。

他转头,立马看见面无表情的夫子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紧戒尺。

张银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夫,夫子,此事莫要怨我,乃是徐锦书挑逗在前。”

徐锦书深知此时不能说话,像是没听见一般,摇头晃脑,似乎沉浸在古代先贤的智慧当中。

周礼平咬着牙,双目充斥怒火,“汝为学子,却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今日若是不给你教训,他日定会走入歧路,手心示于前!”

张银宝哆嗦着伸出左手手心,随后立马闭紧绿豆大的双眼。

啪啪啪!

一连三下,戒尺在空中都挥舞出了残影,可见力道有多重。

周礼平以前可是敢仗剑游学的狠人,哪怕年老,但一身的力气可不小。

张银宝的手心眼见着就像是气球,飞快红肿,张银宝疼的倒吸凉气,却不敢将手心放下去。

周礼平冷哼一声,“念你初犯,便小惩大诫,若是再犯,自请父母与我说道。”

张银宝颤抖着拱手行礼,“学生谨记,必不再犯。”

周礼平扫了他们一眼,背负双手,迈着四方步离开。

张银宝熟练的拿出药水,涂抹在左手手心,还不忘狠狠瞪了徐锦书一眼。

徐锦书暗自窃笑,他也没想到这胖子的运气这么差。

陈及冠担忧道:“张兄,可有大碍。”

张银宝的手本来就胖乎乎的,如今一看,肿的像是馒头一般,异常吓人。

张银宝感动看着他,“冠弟,还是你关心为兄,无碍,为兄早就习惯了。”

整个丙班,也就张银宝挨训要多谢,打手心更是家常便饭。

“张兄日后还是谨言慎行。”

“为兄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