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不说话,只是哭着为潘是意求情。而德妃娘娘则拿出了一个绣着鸳鸯的香囊和一沓书信说淑妃与侍卫私通。
那侍卫被带上厅,谁知那侍卫原是与长平官驿孙厨娘结下亲事的,那书信落款也都是孙厨娘,连笔迹都是,如今是孙厨娘犯了事又死了,这婚事才黄了的。德妃像是没料到事情的发展。
随后,潘是意找了负责传信的内侍来说真假,最后证明了淑妃的清白和德妃的坏心肠。最后,陛下将德妃和贵妃双双扣押。”
听完这话,完槿生轻笑一声,没想到杜榟茂办事还挺利索,帮潘是意出主意证明淑妃的清白拉德妃下水,和言虞之配合换掉德妃拿到的书信,与那侍卫内侍更是做了一出好戏。
“嬷嬷那信可送过去了?”
旬嬷嬷回:“送过去了,陛下余怒未散,再填新火,褚家怕是要遭殃了。”
如旬嬷嬷所说,一道圣旨即下,褚家的确大难当了头。
家仆遣散,褚范褚晟褚芷妍被抓,林季芳与那出生未多久的孩子却下落不明。
弗勒宓因谋害皇子被打入冷宫,赐白绫,至于京城中的弗勒一族,自然是满门缉拿。连同弗勒宓的堂姐夫张硕科一同处置了。
余斯家因为余斯明尚在西疆,暂且没有声张潘是意与余斯明苟且之事。
而对于潘家,周崇是一再斟酌,终究不想下死手。
便有殿前侍卫进来报:“临禧县主求见。”
周崇听清来人是谁,这才想起来窦岌云这号人物,他眉毛一挑,双手一拍桌子,叹出一口气:“好手笔啊,真是好手笔,快把人请进来吧。”
“临禧给陛下请安。”
“你来做什么?”
“我代太后娘娘来的。”完槿生面无神色,“如今各处宫门被地方乡贡或是京城学子围堵,有人甚至在门外搭起帐篷,如今这时候,陛下若不趁早对科考一事有个交代决断,恐怕要出事,要您尽早决断。”
周崇看着她,手指捏成拳:“太后是何意?”
“秉公处治,将那近四十七人的成绩作废,顺着排名再往下录取四十七人。要么,来年春天重考。”
周崇咬牙,“好啊,就往下再录取四十七,这不难办。”
事情不断发酵,皇城四周门前堵着无数书生,登闻鼓从早上响到傍晚。
赵云迟和邱在鹤携兵守护在各个城门。
终于,紧闭一整日的万佑门大开。
长福在一行千牛卫的护卫下走出城门,宣读圣旨,潘家齐整整地下狱,而驻守孔南的潘全则派司徒千越领军八百里加急准备携圣旨押送回京。录取名册顺延后四十七名。
百姓欢呼。
慎王着了急,跪在和心殿门前,直到夜里都不肯离去。
同样是被处落母族的周盛棠在此时就表现的无情多了,他嗜武成魔,可以杀人杀到麻木,他也不傻,知道这时替弗勒宓求情才会招周崇的厌烦,是以,自始至终,没有出面为他的母亲说过一句话。同时,听了楚生的建议,反给周崇启奏,要亲手了解弗勒宓的性命,弥补他母亲犯下的罪过。
周崇俨然没有想到周盛棠是这样的态度,不免目光在他递上的折子上多停留了一番。
这时,长福进来。
周崇像是魂不附体地询问:“他走了吗?”
长福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还在殿外跪着。”
窗外的雪无声,青铜树形烛台下,长福瞧见周崇双眼下躺着一圈的眼袋,直接跪地:“陛下,该休息了,明日还得上朝呢。”
周崇疲惫地靠向椅背,自嘲一声:“上朝?我上了大半辈子朝,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原意是想除掉他给我留下的烂摊子!结果,现在你告诉我,我错了,我从一开始选择扶持潘家就是错的,我这半辈子算什么?”
“陛下息怒。”长福不敢置喙其他,他一个中宫内侍,更不能言说朝政,只是恨不得将头扎进地里,劝说,“陛下勤政爱民,老天爷有目共睹,自然不会让陛下您的努力白费。”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