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婉如轻笑一声,拉着三春:“三春,你看,真是稀奇了,林季芳居然会来亲自接她。”
三春咬唇,小声道:“姑娘,你有所不知,你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
窦婉如疑惑,追着她问个究竟。
三春便将这三日发生的事情跟她简述了一遍,当然,窦正则要外调青州一事她应童氏嘱托没告诉窦婉如。
窦婉如在听到原是褚芷妍将窦老夫人的腿给弄伤的事实时,立马跳起来,头撞在车顶,疼得她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但她依旧不放弃:“该死的褚芷妍,我不杀了她我就不姓窦!”
“姑娘!”三春拉住她,“老夫人都没追究这件事,我们去有什么用?”
窦婉如朝着完槿生的方向一点脑袋,低声问:“她是什么反应?”
三春知道窦婉如指的是二姑娘,便摇摇头:“没什么反应。”
“不是,什么叫没什么反应?”
窦婉如拉开窗帘,正要叫完槿生,就见她与一个衣服都洗褪色的姑娘在说话。
她愤愤地放下帘子,暗自生气。
完槿生并不清楚马车里发生了什么,正与纪韵禾说着话:“我在东市醉香居对面的吉坊客栈给你定了间房,去那里落脚吧。”
她又让祝玉岫交给她一个包袱:“这是些新衣裳,还有些盘缠,你拿着,这几日就好好在京城玩玩。”
“不行,我不能收,等我考中,吏部也会下发奖励,我就有钱了。”
“你能收,那些钱是你自己应得的,攒着回家孝顺父母,这些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贺礼。”
“那就多谢了。”
“到吉坊客栈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带你安排房间的。”
纪韵禾点头谢过。
完槿生正要离开,纪韵禾又突然问:“那个香囊,殿下可打开看了?”
完槿生点头柔声:“很香,我很喜欢。”
纪韵禾闻言,心下了然,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喜悦之色。
与纪韵禾告别,完槿生一上马车,车夫甩了缰绳,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有功夫关心别人,祖母受伤了都无动于衷,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祝玉岫正要辩驳,被完槿生拉住。
她眸光认真,声音一下就沉了下来:“我有我的打算,祖母受的委屈,她褚芷妍迟早要还。”
窦婉如看着她骤然灼热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但还是嘴硬与她作对:“你要是做不到,我就亲自出马,反正我可不当缩头乌龟,褚芷妍这几年狗仗人势,不知道在我这吃了多少便宜,但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定要叫她好看。”
“放心吧,不用窦家出手,褚家就会自掘坟墓。”
窦婉如闻言,不由后背发凉。
她是见识过这个阿姊的本事的,现下完槿生这说话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背后憋大招,她突然觉得自己没选择跟这样可怕的一个人在明面上作对,是个极为明智的选择,以后她还是嘴放老实些的好,以免被她记恨上。
好在她对自己还算不错,她现下也没有之前那般排斥跟她做姐妹了。
回到窦家,窦武和窦正则在大理寺当值未归。
窦婉如被童氏和窦老夫人围着瞧了个遍,尤其是童氏,在看见窦婉如的那一刻,‘哇’的一声便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哭了出来,活像是一个与女儿分别多年的无助母亲。
窦婉如哭笑不得,看着童氏这番模样还有点心疼:“阿娘,你这是怎么了?我又不是死了,至于嘛。”
说着,就给她擦眼泪。
童氏这个新年被亲妹妹陷害,儿子马上又要送到对家手上去,以后就只剩下窦婉如这么一个贴心人,叫她怎么忍得住不哭。
“好如儿,是阿娘太激动了。”童氏松开她。
窦老夫人在一旁道:“快,你阿娘让人给你备好了水,先去沐浴更衣。”
窦婉如应了声‘是’,便又退下。
厅上余下三人。
童氏趁机开口:“阿家,如今您这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家里又有云儿在,等到下月中和节一过,宝康公主结完婚,儿媳想带着云儿回趟娘家去。”
“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亲家遭此一劫,这年过得想也是不痛快,你便去罢,走之前,我让黄婆婆给你点铜钱,是我攒下的私房钱,你拿着买点东西带上,替我也问亲家好。”
“是,儿媳替童家谢过阿家。”
童氏的心情,完槿生多少也能理解,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最想家的,但如今与潘家作对的局势之下,她总有些不放心:“阿娘,从京城到饶州,路途遥远,多带着守卫,注意安全。”
童氏点过头,又道:“我四月也就回来了,在这之前,你就多费心照顾照顾你祖母。”
完槿生点头,并没有提起自己下月底要去西疆的事,毕竟若是自己提了,且不说童氏便要搁置回家的事,会不会大闹着把自己关在家里都说不准,她不说是不想童氏为难,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至于窦老夫人,和窦武并窦正则一样,自然是知道完槿生计划的人,当然知道完槿生去西疆的安排,也与其他人一样心照不宣的并不提起此事。
…
又过了半个时辰,窦婉如穿上了童氏为她准备的新衣裳。
她哼着小曲,内着红底宝相花纹夹衫子,鹅黄齐胸长裙,外穿着一件淡绿披袄,兴高采烈地到了餐厅。
梁婆婆见来人,拿来支踵。
一家人说着话,吃着饭,倒也是其乐融融,从儿时趣事聊到窦武的升官记,又说到近日的中和节。
想到街上悬着的祝福宝康的横幅,窦婉如道:“宝康公主这日子选得好啊,在中和节结婚,双喜临门。阿娘,我得在那之前再赶制出来一套衣裳。”
童氏皱眉,搁以前,她早就一记飞眼过去骂窦婉如‘刚做了一身,还要再做,我看你像是衣裳,欠鸡毛掸子扫灰。’
现下她为了提起带窦婉如回饶州的事做铺垫,忍下怒气,挤出个笑脸来:“为何?这衣服你不喜欢?”
眼见童氏没发火,窦婉如更加有恃无恐:“从贡院里出来的时候,我可是老远就听见赵云恩和曲玲瑶在说她们母亲都准备了好些衣裳,曲玲瑶的瑟长公主给她准备的白鹤点玉织朝霞绸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