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和眼明手快地接住完槿生:“没事吧!”
完槿生吃痛,却依旧摇头:“无妨。”
章辙喊住前面的人:“喂!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吗?”
朝霙怒瞪回去:“郡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长公主可不会放过你们。”
“别管他了!”易和对章辙说完,又不顾完槿生反对,抱起她问:“你房间在哪?”
…
南华园内,有人在游湖赏景,有人在檐下闲聊,易和抱着完槿生急跑进南华园去,引起不小的轰动。
有女眷认出易和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惊叫出声,有年长的人在暗地里骂不成体统。
古雅竹听到动静,推门而出,就见几个人影从门前晃过,朝完槿生的屋子去了。
她领着云笙,试探性地踏进未来得及关上的门,就听易和说:“章辙,去找大夫来。”
章辙转身,见到古雅竹,先行过礼后便夺门而出。
古雅竹见易和有些不知所措,急忙上前想为完槿生脱下鞋子,却被完槿生一躲:“我自己来,你去帮我打盆热水来。”
古雅竹点头应下,领着云笙出门。
见她出门,完槿生脱下鞋子。
易和见她脚腕肤色如常,动作灵活,问:“你没受伤?”
完槿生就拿出藏在床头柜里的一把匕首:“我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没那么容易受伤。”
见她要往自己腿上割,易和慌忙阻拦:“你做什么!”
“我不这样做,等长公主真找上门来,那我也得皮开肉绽不可。”她满不在乎的开口,“与其在床上躺着,什么都做不了,不如直接装病,她晕我也晕。”
“那你放我的。”易和撩起袖子,将胳膊举到她面前。
她趁他认真望着她的时候,一刀就要划在腿上,易和直接握住她的刀柄。
完槿生吓得抽出刀子:“你做什么!”
易和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你就不能好好爱护自己吗?”
血顺着手掌外侧往下滴,易和拿过一个茶碗,放在手掌下。
“你…”完槿生眸心波澜起伏。
这是她自己的事,不该连累别人。
看出她的担心,易和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我身边,我希望你可以没有负担,做你自己。”
完槿生一怔,她从床头拿一个小医药箱,拿出创药和纱布:“够了,手伸过来。”
易和将茶碗挪开。
完槿生为他消毒上药包扎,一套动作下来沉静熟练。
看着她脸侧垂下的长发,他又想起方才的触感,手不自觉的伸向她的发丝,触到她耳廓中央的那颗痣。
“手拿开。”
完槿生一句冷言冷语,将易和心头腾升而起的热火浇灭。
他缩回手,眼底都是委屈:“人家都受伤了,你还这么凶。”
完槿生缠布的手一个用力,易和下意识‘啊’了一声。
他握着自己受伤的手:“这么欺负伤员?你还有没有天理啊!我好歹也是你未婚夫,你能不能装一下贤妻…”
完槿生受不了他这话痨人格,直接一个腾起,吻上他的唇。
易和脑中空白,正要反攻,却被完槿生躲开。
她擦掉晕开的唇脂,对上他的眸光:“现在可以闭嘴了吗?”
易和乖巧地点点头。
完槿生便不再管他,从医药箱里拿了两条准备做缝针线的羊肠膜,打结灌血。
又从床头内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有简易绳索,有飞镖,有迷香等等,各自分装好,她拿出一个荷包,荷包里放着一个银香囊。
银香囊内装着几个药丸,她拿出一颗服下。
“这是什么药?”
“藏脉丸。”
易和自然听过这个名字,是真疏的一味没有副作用的巫药,可以让脉象暂时虚弱,服用多颗可以让人陷入假死状态。
他以为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这些玩意你从哪弄来的?”
完槿生反应迅速:“云釉爱捣鼓这些,都是她弄的。”
易和看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黯淡。
收拾好一切后,古雅竹和云笙端着热水进来。
紧跟着,章辙又带大夫过来。
易和见状:“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和大夫就行。”
古雅竹并云笙便跟着章辙退出来。
几个站在对面廊下的妇人见三人出来,立刻噤声。
一路上有扎堆的男人窃窃私语,有女人侧目,投来八卦的目光。
看来,方才在伙房听到的关于裕泽郡主与完槿生起冲突以致郡主气倒的传言都是真的。
她向章辙告辞,回到房间。
云笙有些心软,对她低声道:“姑娘,我们要不要帮帮窦姑娘。”
“不行。”古雅竹阖眸,“阿娘和阿兄还在牢里,不能帮。”
她做不到火上浇油,也不想雪中送炭,隔岸观火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反正有潘家的高手在,她活不过今夜。
“去跟潘姑娘传个话,计划有变,她如今崴脚,恐怕没法把她骗到假山林了,就让那人在这里动手吧,以放灯为暗号。”
“是。”
看着云笙离开的背影,古雅竹捏紧衣裙。
她现下只能祈祷一切顺利,她能与阿娘阿兄重聚一堂。
…
端和长公主喜静,是以,曲家被单独安排在迎春园,满园迎春花长出花苞,有开花较早的已经散发阵阵花香,曲盛书被抱回来时,她还在院中赏花。
听朝霙说是窦家二姑娘,那个顶着一个空头县主名号的野丫头寻滋挑事、将她这日思夜想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宝贝疙瘩给气晕过去的,她盛怒当头,带着两个婆子和七八个丫鬟就气势汹汹地来到南华园逮人。
易和刚送走大夫,就见回廊上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往这边来,带头的妇人身着华衣,步伐匆匆,眼含怒意,见这架势,是要将南华园的屋顶全都掀翻。
他急忙回到屋里,将完槿生裹成球的脚放回床上:“快,装好,长公主来了!”
完槿生用装过水的蒜头瓶往自己眼里滴了几滴清水,靠在易和怀里抽泣:“我这脚若是好不了,你会嫌弃我吗?”
易和轻拍着她的后背,大声道:“不会好不了的,大夫都说了站起来的可能有三成。”
易和话音刚落,门就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