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都督府调兵需要兵部调令文书,一万兵马不是想动就能动的,这是军队,杀人利器!
若是谁都有权随意调动,还谈什么国家安全可言?
当刘大夏下达调兵命令后,立刻命人通知了翰林院学士白钺。
白钺心中惶恐到了极点,当下去找了一趟顺天府,找到顺天府通判苏伯宗。
……
昌平蔚王府,府上太监已经抬着一台硕大的纺车放在水边。
朱厚炜在制转轮叶片,大纺车的原动力是手摇,通过双手摇动手柄,带动曲柄轮轴转动,从而带动整个纺车的转动。
大纺车主要用于加工麻纱和蚕丝,这只是完成纺的一步,也是织布前最为重要的一步,纺的效率决定织布的效率,纺车至关重要。
但此前朱厚炜再三反复问过秀宜,现在大明的纺车是从北宋、元延续到今,效率虽然相较于传统的手摇、脚踏机有了进步,但还不够。
于是朱厚炜才想着用水力来取代人力摇杆,从而大大提高纺的效率,提高织布的效率。
水利大纺车的制造也非一朝一夕,朱厚炜需要不断试验调整,从而利用水势来取代人力劳作。
这点基本知识朱厚炜还是具备的,毕竟只是能量转换而已,从人工动能变成了水力势能,初中物理有学,不难。
秀宜好奇的盯着这台硕大的纺车,眼眸中都是疑惑,难道王爷要改良纺织机吗?
不过相较于这个疑惑,她更疑惑今天朱厚炜入宫的举动。
秀宜斟酌了一下言辞,才小心翼翼提醒正在认真操控纺织车的朱厚炜道:“王爷,五军都督府调军队,需要兵部下调令。”
朱厚炜心不在焉的道:“嗯。”
秀宜又道:“兵部尚书刘大夏曾是翰林院学士白钺的老师,刘大夏未必不会将这举动告知白钺。”
“白钺恐怕也会联系顺天府通判苏伯宗,那么抓捕漕帮的消息会全部暴露的呀。”
朱厚炜噢了一声,头也没抬,反问秀宜道:“有没有可能,我知道?”
秀宜赶忙道:“王爷,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只是……”
朱厚炜道:“怕我疏于考虑吗?”
“奴婢不敢,王爷智谋无双,定比奴婢考量的多。”
朱厚炜摇摇头道:“我问你,白钺和苏伯宗知道朝廷的动向后,会做什么应对?”
秀宜道:“会通知漕帮弓六子呀。”
朱厚炜笑了笑,道:“你聪慧,但总是会高看文官们的德行,你真当他们都是我老师那样的铮铮君子?”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苏伯宗会灭口。”
这些人和漕帮勾连的太多,利益千头万绪,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想要销毁证据,首当其冲便会杀了弓六子,然后把所有罪名推给一个死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乾清宫的时候,朱厚炜明明还没掌控白钺和苏伯宗的证据,明明也知道想要找他们的证据难如登天,但对朱厚照要抓人杀人的决策却依旧没有反对的原因所在。
“你让阿奴想办法去通知弓六子,就说苏伯宗要杀他,让他提防。”
只有让他们反目成仇,最后抓到弓六子,才能顺藤摸瓜的抓到苏伯宗和白钺。
一切都在朱厚炜的算计之中,这群人不过都是他瓮中的鳖罢了。
秀宜此一时才恍然大悟,不由瞪大了双眸,呆呆的看着自家王爷一眼,脸上全部都是佩服和高山仰止。
王爷总是高屋建瓴,当别人还在想下一步的时候,王爷已经算计到了他们死之前的所有路!
“喏,奴婢这就去做。”
秀宜忙不迭离去,只留下朱厚炜独自一人继续捣腾他的大纺车。
……
年关才过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过年的休闲放松氛围内,漕帮议事厅内,一名脸上带着刀疤,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脸色凝重。
他觉得有人在故意挑拨他和官府的关系。
当初从京师十八家码头中脱颖而出,从八个兄弟一路杀到统一京师十八家码头,成为漕帮的帮主,靠的不仅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辣劲,更是一种妥协。
尤其在执掌所有码头后,他才明白一个道理,士农工商!
就算他现在再风光无限,可以肆意践踏百姓性命,可面对官府,他依旧不过是个蝼蚁。
他依旧要对官府低头,对朝廷低头,虚与委蛇,客套阿谀,不然这么大的码头,官府可以随时搞垮他!
任何个人势力想和国家朝廷对抗,都无异于痴人说梦。
于是他才行贿了顺天府通判苏伯宗,大树下好乘凉。
可现在他忽然听到庇佑自己的大树要压死自己,怎么能不凝重谨慎,怎能不觉得有人想分化他和苏大人之间的关系?
就在此时,一名胥吏悄悄走来,对弓六子道:“六爷,我们家大人晚上请你去一趟府邸。”
听到这话,弓六子神色微微有些发愣,但还是道:“我知晓了,回去告诉苏大人,晚上某准时过去。”
“好。”
等苏府胥吏离去,其余八名帮内的骨干便问弓六子道:“大哥,苏伯宗不会真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没道理啊。”
“就是啊,草,咱们每年没少给他分苏,他拿的最多!”
“他要真敢对大哥动手,咱们就干了他!”
弓六子压了压手,道:“事出有常必有蹊跷,苏大人不会无缘无故动我们,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
其中一名骨干开口道:“大哥,前几日五麻子去奸杀洛君妻子的时候,被人杀了,一直找不到凶手,可是和这事儿有关?”
弓六子蹙了蹙眉,“你们几个吊人做事太高调了,当街奸杀女子,怎能不引起注意?”
“这里是天子脚下,真当我们是天了?”
“成了,先不说这些,今晚多带点人手在苏府外等我,我得去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什么事冲进来救我,就这么决定。”
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弓六子心里始终有些不安宁,就算死也得知道为什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