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听到周清鹤最后吐出的两个字,心神剧烈一颤,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
周清鹤拧着眉头,低低嗯了一声。
“我平时鲜少出门,偶尔出一次也都会让王叔提前去车库把车开出来一辆,出车祸的前一天,王叔在地下车库碰到了他们二人。”
“车祸发生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也是他们两个,事后,联系医院医生,也都是大哥一手操办。”
温宁眯起了眼睛,“这么说来,他确实有充分的条件和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你平日用药里下毒。”
周清鹤略有些疲倦的应了一声,“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而且,我......”
温宁能听出周清鹤没说完的话中的意思。
其实,比起周清辞,周清鹤更愿意相信是周雅雅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和周清辞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手足相残嘴上说着容易,可心理上却也一时难以接受。
温宁倒没太多的感觉,周家那群人在她心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接下来又认真询问了一番出车祸当天的始末,以及后续在医院发生的一些事情。
等到聊的差不多时,温宁陪着周清鹤一起去古医生那边做恢复治疗,泡药浴,按摩疏通经脉,扎针灸......
周清鹤的双腿毕竟残废了两年多,此刻贸然予以刺激治疗,所承受的痛苦也是巨大的。
温宁陪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被周清鹤赶出去玩。
温宁知道周清鹤是不想她看到治疗的痛苦,心里也跟着难受,才会把她赶出去。
温宁出去后,也没心情去玩,便想着去市场上买些海鲜,熬制一些药膳,可以给周清鹤补补身体。
刚走出不久,便在路上碰到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挡在温宁面前的少年看起来白净又瘦弱,鼻梁上带着一个大大的黑框眼睛,几乎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也不敢和温宁对视,只是张唇紧张的道,“温宁,好巧,在这儿遇到你。”
温宁一眼就认出面前的人是谁,陈松伶,同在疗养院的病友。
温宁眉头不由得皱紧,“陈松伶。”
少年听到温宁喊出他的名字,身体下意识抖了下,“我,我请你喝奶茶,喝吗?”
温宁环顾一下四周,道路两旁的人要么忙着走自己的路,要么低头玩自己的手机,其实,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这两个“路人”。
但,陈松伶却仿佛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头埋的越来越低,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
温宁轻叹口气,“谢谢,就去这家吧。”
陈松伶哗的一下抬起头,有些惊喜的望着温宁。
温宁绷紧的神经倒是放松不少,率先迈步进了一家奶茶店。
温宁点了杯茉莉奶茶,陈松伶也点了杯和她一样的,然后拿出手机扫码付钱,领了小票,两个人找了个墙角的位置坐下。
后背紧紧挨着墙,陈松伶才仿佛有了点安全感,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略有些疲惫的笑容。
温宁有些难受的开口,“你还适应不了人多的地方?”
陈松伶脸上的笑容一僵,垂下眼眸低低嗯了声,“嗯,人一多,耳朵里就冒出来那些声音,可能我一辈子都适应不了。”
被绑缚在木头制成的十字架上,患者,护工,医生,轮番在他耳旁骂他是同性恋,兔儿爷,被捅py的贱货,父母的耻辱,社会的败类......
有些情绪激动的还会往他身上吐口水,扔土块,砸石粒。
温宁也有过同样的经历,更能感同身受,也更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不过,陈松伶倒也并不需要温宁的安慰,他很快小声说道,“温宁,其实我是来特意找你的。”
温宁看向他,“找我干什么?”
“来恭喜你考那么高的分数。”陈松伶望着温宁,眼里盛有细细碎碎的星光。
他以为从疗养院出来的人,往后一辈子都会像条癞皮狗似的,在泥水沟里苟延残喘,一辈子都爬不出来。
但温宁的经历却告诉他不是如此,从疗养院出来的他们依旧可以光明璀璨,如此耀眼。
他羡慕,又向往,才缠着哥哥来c市旅游,偷偷过来找温宁。
只是很快,陈松伶眼里的光就暗淡下来,他低着眉眼,?有些歉意道,“你高考前一晚,你大哥打电话问我关于生肉的事,对不起,我当时站在了疗养院那一边。”
温宁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陈松伶低着头,“我太懦弱,太胆小了,当时脑子里甚至都没想过反抗疗养院,我害怕,我一旦忤逆他们,就会被再抓回那个地狱,温宁,你能理解我吗,我真的太害怕了。”
陈松伶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有些偏执的望着温宁。
温宁不禁回想起,她刚出院的时候,也是这种想法,甚至为了苟延残喘,也一次次的站在疗养院那一边。
“能理解,我也是这样。”温宁低垂下眼眸。
陈松伶有些惊奇,“你也是,可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还又大张旗鼓的回了疗养院一趟啊,听他们说,你还把院长气的发了好大一通火。”
温宁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等等,“你听谁说的?”
陈松伶淡淡笑了下说道,“其他出来的病友,我们有个群,每次疗养院有什么消息,都会有人在群里发。”
温宁的性子一直很独,被家人背叛。又在疗养院见识过人性黑暗之后,性子更是又冷又独,像刺猬一样本能的防备任何人。
在疗养院时,除了跟室友王萌萌走得近,跟其他人都很疏远,就连面前的陈松伶,也只是在电击台前排队时,见过几次。
“哎,对了,昨天群里还有人说起你的室友,那个在疗养院呆了五年的王萌萌。”
温宁心里一紧,“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