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行舟仔细打量了一下许彻,点点头,“无妨,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公平竞争,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老朽欢迎。”
许彻闻言淡然一笑,“有计老这句话,晚辈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紧接着,酒楼中那名中年男子出现,恭恭敬敬的冲计行舟行礼,然后叫了一声,“义父。”
此人叫计无施,计行舟收养的义子。
计行舟点点头,“看样子,你们认识?”
计无施点点头,目光瞟向许彻,“你该不会以为就凭着这壶酒,就能和万金楼争锋?”
万金楼背靠皇室,分三宫六院,七十二雅阁,装修气派,占地面积广阔,还有皇宫里退下来的御厨掌勺。
妥妥的帝王级享受!
就凭这一点点,万金楼的生意就能吊打整个京城所有酒楼。
反观钟鼓楼。
上下两层,占地不过三五亩,拿什么与万金楼争锋?
“晚辈不敢。”
许彻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争锋谈不上,不过是赚点儿小钱,养家糊口而已。”
跟有皇室背景的万金楼对着干?
找死还差不多。
计无施还想喝斥几句,却被计行舟拦下,“行了,好好做你的生意就行,不过这酒……”
“管够!”
计行舟的话还没说完,许彻抢先一步道,“只要计爷喜欢,晚辈就当孝敬计爷了。”
计行舟呵呵一笑,“你倒是会来事,老朽既然喝了你的酒,只要你老老实实做生意,相信整个京城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许彻心里一喜。
等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计爷,晚辈告退。”
许彻带着许云容离去,计无施有些难以置信,义父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眼见着兄妹二人走远,计行舟面色冷峻下来,“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色,查一下他的底。”
计无施闻言一愣,“义父,这人不用查,吏部侍郎许景年的四公子,一个没用的废物。”
“废物?”
计行舟眼神冰冷的盯着计无施,“你管这样的人叫废物?你知不知道,此子的眼神……绝非善类。”
“他杀过人,而且,死在他手中的人,绝对不止一两个那么简单!”
什么?
计无施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那小子可是整个京城众所周知的废物,怎么可能杀过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
计无施满脸疑惑,而计行舟,却看着许云容的背影发呆,他在许云容的腰间,发现了一枚属于陛下的玉佩。
“怎么会在她身上?”
偷窃是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陛下送的,可陛下为什么会送一个小丫头这么贵重的东西?
有意思。
计行舟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
与万金楼达成共识,许彻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最起码,有个正当的营生,也不至于坐吃山空,回到酒楼,安排了新的掌柜,然后开始装修。
这期间,庆王刘熏找到了他。
“许彻,老朽有事儿相求。”
许彻愣了愣。
刘熏气质不凡,衣着华丽,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且还因为那几张图纸单独给过他银票,对于这样一个财大气粗脾气还好的老财神,许彻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老爷子,说求多见外啊,但凡用得上晚辈的,晚辈绝不推辞。”
不得不说,许彻就是会说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刘熏挥挥手,一名侍从取出了文房四宝。
“就一首。”
刘熏直接说明来意。
许彻忍不住苦笑道,“我能拒绝吗?”
刘熏沉吟片刻,一脸悲痛的道,没有回答许彻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起了往事。
“天和之耻,老朽也曾经历过,一回想起当时残垣断壁,漫地狼烟就心痛不已……”
说到这里,刘熏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哀伤之意,仿佛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晚辈懂了。”
感受到来自刘熏的悲伤,许彻心有所感,当即闭目沉思,片刻之后,提笔蘸墨,运笔如飞。
庆王惊愕的同时,将许彻写下的字迹,缓缓吟诵出来。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连续读了好几遍,刘熏这才猛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好诗,好诗啊!”
一边夸赞不已,一边却是老泪纵横。
想着天和之耻为大汉国捐躯的将士,以及他惨死的妻儿,满腔都是凄凉与无助。
“老爷子……”
感同身受,许彻轻唤了一声,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刘熏抹了抹眼角,凄笑道,“小诗仙见笑了,人老了,回忆不得……”
“爷爷您别哭,云容会难过的。”许云容拉住了刘熏的手,奶声奶气的道。
刘熏弯腰将许云容抱了起来,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爷爷不哭……”
许彻又在一旁好生安慰了一番,这才和刘熏挥手道别,然后回了小杂院。
倒了一杯茶,许彻取里纸笔。
穿越异世之后,从他手里总共出了三首词,暗自一对比,总觉得写给刘老爷子那首春望有很大的瑕疵。
得亏老刘当时只顾着高兴,根本就没看出来,否则他这个小诗仙的名头就毁了。
“不行,我得重新写一遍,找个机会再找老刘换回来,免得日后被老刘骂我是奸商!”
许彻蘸墨运笔,重写那首春望。
小云容一个人在院里追逐着花蝴蝶玩,追着追着,跑出了小杂院。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许云容长高了许多,心中的阴影也渐渐散去,宛如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
与杂院相隔不远,许白画和杨玉竹正散步花间,一看到许云容,不由得怒由心生。
“小贱人,还敢跑到这里来?”
正玩得开心的许云容闻言浑身猛的一颤,仿佛遭遇雷击一般,封闭的内心被强势开启,有恶魔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
“三哥?”
“玉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