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 妻管严
燕清墨这一支队伍原就是打算偷袭的,带出来的人并没有多少,区区一百多人,只是为了杀狄落他们落后收拾战场的几十人队伍。
他并不是很想恋战,只不过怕回去没法交代,再给燕清扬惩罚自己的理由罢了。
能不受伤,还是不要受伤的好,他又不是受虐狂呢。
不过这一次,他碰见了有意思的人,见一次加深一次印象。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可能贸然出手,打破了他的计划。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最起码,自己的生活不再是一潭死水,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燕清墨眼神一瞟到身边喻伯崖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个大狗狗,他忍不住眯着眼睛笑起来了。
“怎么了?”
喻伯崖唉声叹气的,抬不起头。
怎么说呢,他作为文官幕僚,一直是相当于王爷的大脑,给他出谋划策的。
为了王爷,他可以肝脑涂地。
可是,一想到自己作为下属,居然需要王爷保护,他就觉得自己真废物,为啥他就不能文可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
为啥他身体孱弱的不像金羌人?!
他们金羌人可是马上的民族,身强体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彪悍民族!!
可他呢,居然文弱的跟大晋人似的,难道他投生投错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真的是阿妈亲生的,自己那张脸就像从他爹脸上扒下来,重新匹配修改按到自己脸上的,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从大晋拐过来的。
“没什么,王爷,就是觉得属下废物,太废物了。”
“这就废物了?!”燕清墨饶有兴致的看着喻伯崖丧着一张脸,声音哽咽,跟要哭了似的。
“王爷,人家的幕僚脑子好使,身手也好,根本不需要主子动手,就能把主子保护的很好,可属下呢,竟然需要王爷保护,实在是丢人,丢人至极,就连属下的夫人比属下身手都好,别说打别人了,杏杏我都比不了。”
可不是吗,别看喻伯崖在外面呼风唤雨是王爷亲臣,说一不二,脑子机灵聪明。
不过回到家里,他就是那个跪搓衣板都不敢吭声的,他媳妇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指上不敢看下的,他惧内在金羌都是有名的。
媳妇心情好,他的日子能好过点,如果他媳妇不开心,那他就得掂量掂量千万别呼吸,不然大嘴巴子呼死他,呼吸都是犯错。
喻伯崖絮絮叨叨,贬低自己。
燕清墨也不说话,手指有节奏的在马鞭上敲击着。
喻伯崖磨叨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他疑惑的抬起头,左右看一眼,就看见马队后面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慢下脚步,一点一点的脱离队伍,一直到一定距离了,他忽然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就要狂奔。
就在这时,喻伯崖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幽幽的说话声:“本王这里有探子,本王知道,但是,你怎么就不能坚持一下呢,或者说再等等呢,非要现在脱队呢,你是觉得本王傻吗,发现不了?!”
话音未落,燕清墨一抬手,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一根长枪,大力的直接从前胸没入,将那个脱离队伍的金羌士兵从马上钉在了地上。
那名士兵估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燕清墨不是被喻伯崖吸引了注意力吗?!
一直听他婆婆妈妈的,怎么就发现自己离开了呢?!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听喻伯崖说什么,他一直就在观察他们,观察活下来的这些人,哪些人是燕清扬的探子。
阳光照在脸上,鲜血一点一点的从嘴里涌出来,顺着鼻翼滑到眼睛里,再从眼睛里没入到头发里,天边的色彩湛蓝湛蓝的,湛蓝的天空倒影在他的眼睛里,一抹艳丽的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长发飘飘的。
“王爷,神机妙算啊。”
殷杏杏脸蛋红丹丹的从马上跳下来,给燕清墨行了一礼,兴奋道:“王爷这个小子吃里扒外,您是怎么发现他倒戈了的?!”
倒戈?!
燕清墨瞧了一眼已经呼吸断绝的死人,嘴角讽刺的挑动了一下,便隐没在了阴影中。
从来就没有倒戈,只不过心一直没在他这罢了。
他并不是神机妙算,只不过是追随他的人太少了,毕竟他的身份尴尬,与那高高在上的王是根本就不可比拟的,没有人会想要他一个舞姬的儿子继承大统,那些老不修的,表面上是叫他王爷,实际上最轻视他了,甚至是拿他的画像意淫。
燕清墨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画像挂在有些人的家中暗室,他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握紧,额间的青筋一直在跳。
到现在为止,他的步伐有点慢了,他有点等不及了。
至于这个人。
燕清墨投下目光,冷冰冰的。
投诚的太认真了,认真的一板一眼,而且,身份也太干净了,就算是有些事,也好像是刻意而为之,完美的就好像为他量身定做一样。
他又怎么能相信他?!
更何况,他身边的,有几个人能让他相信?!
燕清墨又不是傻子。
殷杏杏大大咧咧的走上前,一只脚踩着死人的脚踝,一只手把着长枪,使劲一拽,直接将长枪从死人的胸腔里薅了出来。
滴滴答答的鲜红色甩了甩,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喻伯崖的目光似是被烫了,狠狠一抖,他垂着脑袋,臊眉耷拉眼的偷偷瞄了一眼殷杏杏,大脑在疯狂运转,把他能说的,不能说的,想说的话转了一遍打好草稿。
却在见到殷杏杏一抬手的瞬间,吓得他麻溜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哭丧脸道:“娘子,我错了。”
“......”
殷杏杏狐疑的转过头,瞧着喻伯崖低声下气的模样,上下一打量,她忽然杏眼一眯,上前,一把揪住喻伯崖的耳朵,咬牙低声道:“你又干什么了?!”
喻伯崖一哆嗦,完了,自爆了。
他瞧见娘子过来,下意识的就以为娘子听见他的抱怨了呢。
抱怨他不像男人,抱怨他娘子,没有女子样,彪悍的像个男人。
殷杏杏一看喻伯崖那样就知道他肯定没憋什么好屁,顿时贝齿霍霍的盯着他的脖子,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这个死男人估计是又给她造谣了。
造谣的她一个好好的姑娘又美又飒,在外人嘴里成了男人婆,母老虎。
真想把他的嘴给缝上,男人的嘴,造谣的鬼。
越想越生气,殷杏杏拎着喻伯崖,翻身上马,跟燕清墨拱手告退,俩人共骑一骑直接就跑远了。
燕清墨也没管那两夫妻干什么去了,天大地大的,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他眼角飘过身后跟着的剩下的士兵,缩头缩脑的,大概率是被那个内奸的死状吓到了,嘴角悄无声息的勾出一抹残忍的笑,轻轻一夹马肚,悠闲自得的往回走。
一直到了崎蒙山外围,史宝山领着大队人马迎了上来。
燕清墨站在崎蒙山脚下望着远处的皇宫方向,背着双手,遥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耳边似乎传来一道道似有若无的哀叫声,他也依旧巍然不动。
一直到史宝山拽着汗巾,擦着手里被溅到的鲜红色走出来,他才动了动眼皮,转身看了一眼。
史宝山将汗巾扔在地上:“将军,全部解决了。”
燕清墨这才撩起眼皮,轻轻‘嗯’了一声:“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