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 以儆效尤
狄落似乎是做梦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浑浑噩噩间,竟是回到了小时候,穿着鲜艳粉粉嫩嫩的裙子在花园里追蝶引蜂,姐姐坐在廊下眯着眼睛瞧着她笑,绣着荷花的帕子被她那双纤纤指尖捏着,时而捂着嘴巴笑她,时而指挥哥哥给她帮忙。
那一天,她永远记得,阳光正好,微风拂面,花园里种满了鲜花,衬得姐姐人比花娇,美丽的不可方物。
可下一瞬,原是美丽的姐姐被人高高挂在城墙上,凹陷的面颊,枯槁的头发,一身皮包骨头随着风吹摆动,那双曾经狭长猫一样爱笑的眼睛空洞洞的睁着,穿堂风争先恐后的从她空洞洞的眼眶中挤压而过,枯草一样的头发晃晃悠悠的。
巨大麻痛感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那种痛到窒息的感觉让她喘不上气。
她捂着心口,眼眶热得发烫,双膝一软,她跪在地上,眼前泪眼朦胧,景色几番转换,时而哥哥朝她跑来,一边大叫,妹妹,你嫂子有了,仰天长笑。
一边是刀光剑影下,鲜血喷洒在地面上,滚烫的鲜血似乎是烫在了她的心上,眼泪喷涌而出。
她觉得自己做的是个噩梦,一个醒不来的梦。
让她忍不住沉沦,沉溺其中不想醒来。
......
“现在什么情况?!”
“失血过多,昏迷,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匡无涯战战兢兢的站在床前,有意无意的挡着床上的狄落,生怕师傅上手给她把脉。
万一师傅伸手可就全部暴露了,就全完了。
廖凡皱着眉头,看着匡无涯那抗拒的肢体动作,想也不想上去就是一大脖溜子:“你小子在那玩呢,这可是一条人命,你若是耽误了,别怪我跟你翻脸。”
匡无涯龇牙咧嘴的揉着大脖子,那一大脖溜子打的他是真响亮,真疼啊,估计都红了,他有点委屈,幽怨的眼神静悄悄的瞥了一眼床上的狄落:“师傅,师傅,您放心吧,这是我首个自己独立医治的病人,我也怕,所以,我一直守在她床前,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把脉,不放过一点问题,师傅您就放心好了,若是有问题,徒弟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就算不睡觉,我也会一直看着的,您放心吧。”
廖凡不相信的绷着一张脸,仔细的打量着匡无涯,一直盯的他都冒冷汗了,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警告的说了一句:“暂且信你一回,如果这个人出什么事......”
“不会的,师傅,我给她止血,给她缝合伤口,她的脉搏平稳,就是身体虚弱,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是这样,最好,那你就好好看着吧。”
廖凡眼睛又瞄了一眼床上的狄落,确实,狄落被匡无涯照顾的很好。
虽然一直住在这家客栈于理不合,但还好这家店的老板娘很不错,不光没想着挣钱,还尽可能的替他们提供一切便利。
只要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可以了。
廖凡没再说什么,伸出一只手,虚空的点了点他,转身走了。
等师傅出门不见,关门声响起,匡无涯才后知后觉的长长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
最近大雨已经渐渐停歇了,虽然边界城的大雨也不小,但比起晋国内的大雨,已经算很好了。
据听说,晋国内发大水已经被淹的东西飘零,损失惨重,而且死亡的人数还没上报,大概算算,已经有上万了。
上万的尸体堆积着,等到太阳出来一晒,很有可能会再次爆发瘟疫,传染疾病。
晋皇忙的是焦头烂额的,一道道指令发下去,能执行起来是微乎其微的。
大雨已经转小了,但还是没有晴天,这尸体根本就没办法处理,晋皇在大殿上烦躁的来回踱步:“现在怎么办?啊,干旱不下雨的时候,你们着急,现在下雨不停还是着急,雨大,百姓失踪,房屋塌毁,尸体堆积,你们说,怎么解决吧。”
下方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到嘴边看看周围没有想当出头鸟的,又都缩了回去。
这种事不太好整啊,整好了不行,整坏了更不行。
晋皇看着没有人回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奏折狠狠往下一砸,顺着台阶滑了好几阶,一直滑到程谋任的脚前,程谋任默了一瞬。
晋皇坐在皇椅上愤怒的大声斥责道:“说话啊,你们平时不是很能说吗,唇枪舌战的不是很能吗,说啊,骂啊,这会儿怎么哑巴了,啊!”
程谋任想了想,往旁边跨了一步,低着头朗声道:“皇上,臣以为,现在趁着雨水减小,赶紧增派人手修筑堤坝,虽然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晋皇拧着眉头想了想,确实,现在这些都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先一步步来吧,就算晚了一点,也比没有强,然后再想之后怎么办。
想到这里,晋皇叹口气摆摆手,退了早朝。
回到后宫,院子里还是湿漉漉的,但积水已经没有了,这些太监宫女们日以继夜的收拾,总算是给晋皇的后宅收拾出点人样了。
还没等走到贵妃的寝殿,还没等走到门口,一声炸裂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贵妃的怒吼声:“滚,给本宫滚出去!!!”
晋皇信步走到宫门口,刚打开门,一个玻璃瓶就在脚边碎开,蹦起的碎渣滓在地上飞出去挺老远。
晋皇诧异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边已经四分五裂的瓶子,貌似是自己哪年送给贵妃的,贵妃挺喜欢的,一直都是放在显眼的地方来着,怎么今天脾气这么大呢?!
“这是怎么了?!”
晋皇探头往里一看,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的人,贵妃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么生气。
贵妃一听见晋皇的声音,连忙转回头抹了把眼泪,等再转回来的时候,她双眼通红的朝着晋皇委屈的抽泣了一声,一头就扑了过去:“皇上,宏宇已经被接回来了,我哥哥给我送来口信,宏宇这孩子死得惨啊,听说是被人挂在城墙上,好像是被人不小心带下来的。”
“带下来的?!什么意思?!”
“臣妾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传回信的人说的,原本他还有希望能救下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下来了,而且,宏宇那个小厮居然监守自盗,仗着宏宇对他的信任,竟然伸手到了狄将军的粮草上了。”
“你...说什么?!”
晋皇脸色顿时严峻起来,一个小厮,下人,卑贱的奴仆,手伸的那么长,那他是不想活了?!
贵妃瞧着晋皇似乎不相信,她掩藏在帕子下的脸色恨恨一瞬,便是更大声的痛哭起来,“皇上你是不是不相信臣妾的话?!臣妾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可在那下人的房间里,我哥哥搜到了下人偷盗的账册,和金银首饰,那下人的家人都已经收押了,相信不日就能大白真相。”
顿了一顿,贵妃又道:“我哥哥说了,一切搜到了证据钱财,都充入国库,那一家也全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