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清笑的时候,杨福军有一种自己的威严被挑衅的感觉。
当即狗急跳墙的逼问林清要个说法。
不同于杨福军的气急败坏,林清只声音平缓的开口道:“杨师傅,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啥?”
林清:“你家里面做饭的人是谁?”
“那肯定是我老娘和媳妇了。”杨福军洋洋自得:“我天天在外面辛苦挣钱养一家子老小,总不能回去还让我做饭吧?世界上可没这种好事!”
“那我挺为你的母亲和媳妇感到悲哀的。”
杨福军:“啥意思?”
“你妈辛辛苦苦一辈子,为你各种操持结果养出了你这种不知感恩,嘲笑妇女的儿子。”林清提高音量:“而你的妻子,她愿意围着灶台打转吗?她不想在外面工作?
还不是一家老小绊住了脚,结果你呢,不知道感恩,反而还在背后嘲笑她们只配呆在家里面的小厨房。
杨师傅,你或许是个做饭的好师傅,但绝对不会是个好儿子,好丈夫,甚至好男人都算不上。
你问我笑什么?我笑你无知又自信,你知道麻婆豆腐谁研究的吗?是陈麻婆!她不是女的?
十大名厨你掐着手指头数数有几个是女人,结果你自大的以为只有男人才能做大厨,杨师傅你说说我该不该笑?”
林清一口气说了上百个字,差点气一口气没喘过来。
她知道自己初来乍到,而且工作机会来之不易,就应该稳稳当当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但是杨福军的那副嘴角,林清是忍了又忍,到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
这时外面稀稀疏疏的声音更多了,刚林清进办公室找杨福军的时候,她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等说话的时候,外面一直有稀稀疏疏交谈的声音。
林清一合计,索性不压抑脾气了,有啥说啥,就算到时候杨福军告到领导那里去,也至少有人能证明是杨福军挑事。
“你胡说八道。”杨福军气的把烟斗往地上一甩站了起来,骂骂咧咧:“别以为你有多能耐,还不是关系户,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你好大的官威哦。”林清嘲讽道:“怪不得来二食堂吃饭的人少的可怜,原来都是杨师傅仗势欺人,限制下面的同志发挥。
要我是你,肯定天天反省,组织信任你,把你安排在如此重要的岗位,结果自己不进步也就算了,还浪费国家提供的资源。
啧啧啧。”
林清低声嘲讽:“你刚也说了,我是个关系户,你弄不走我。
杨师傅也知道我以前是个不要脸的,你最好和我和平相处,不然我天天就去你家闹,我这脸早就丢完了,就是不知道杨师傅你要不要脸?”
杨福军没想到林清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气的直拍桌子。
但是林清说对了,他真把这人弄不走,林清是张处长两人推荐进来的,昨天还专门和他交代了,让他好好教。
说到底林清只要没犯大错,能一辈子呆在二食堂。
“你给我等着。”杨福军气恼,他就不相信自己拿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没法了:“你不是问你要干什么吗?先去扫地擦桌子。”
显然杨福军打算给林清穿小鞋。
不过林清也不怕,点头应了下来:“该我做的我做,不该我做的希望杨师傅不要乱分配。
我这好不容易才变成人美心善好姑娘,到时候又被逼的好吃懒做,那我只能去你家蹭饭吃了。”
杨福军:心里面好气怎么办?
但是林清说的话自己还真没法反驳,想想林清以前蹭吃蹭喝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杨福军被气的想骂娘又被林清自吹自擂的嘴脸恶心到了。
下一秒,就见林清快速的拉开了门,只见外面站着七八个人,正竖着耳朵呢。
这些人偷听被林清当面揭穿了,猝不及防的露了脸,他们尴尬的疯狂咳嗽。
林清又提高音量:“杨师傅,人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口口声声嘲笑我们女人这不行那不行,我有点怀疑杨师傅政治素养是不是有点不够。”
门口不知道是谁传来议论声:“这杨师傅也是有娘生的人,不知道傲什么傲。
天天说我们女人掌不了大勺,只能做些洗菜切菜的活,明明自己做的也就一般。”
刘玉香是躲在人后面说的,导致杨福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被气的胸口疼,指着林清支支吾吾了半天,但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清这合着是在威胁自己呢,还把门打开,让别人看。
这些人凑的是热闹吗?
这是给林清凑人证呢,这下自己只能把气忍下去了,不仅如此还得给场上的人解释自己没有歧视妇女的意思。
而且以后也不能光明正大给林清穿小鞋。
杨福军越想越呕,往常这些人在自己手下做事情,哪一个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叫杨师傅,偏偏林清来了给自己脸色看。
可偏偏自己还拿她没办法。
一种莫名的窝囊感涌上心头。
杨福军气愤道:“今天是我说错话了,我会好好提高政治素养。”
杨福军说完,场上的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刚才杨福军说自己说错话了?天啊,杨福军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许是眼神太刺眼,杨福军烦闷的将手背在身上,大声嚷嚷着:“一个两个站在这里没事干了?食堂收拾干净了?菜洗好了?食材准备齐全了?”
杨福军话应刚落,人群就全部散开。
他低声道:“林清,你可别得意,我们食堂不是通过偷奸耍滑就能立足的地方,说到底还要看手艺。”
“哦。”林清也跟着开口道:“还是那句话,我就是混口饭吃的,杨师傅咱们谁也别为难谁。”
林清拎着扫帚就出了办公室的门,刚挥了没两扫把,就被人拉住了手:“我是刘玉香,你刚才太厉害了。
我头一次看见杨师傅吃瘪,诶你有没有看见他那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刘玉香叽里咕噜的说着,林清却越听越觉得这声音熟悉。
“我叫林清。”她也跟着自我介绍,林清回忆刚才说话的音色开口道:“刘同志,刚才是你说的话?”
“是我,我知道你大开门就是想让杨师傅知道门外有人听着呢。”刘玉香边擦桌子边和林清聊天:“我和你说,这杨师傅不就仗着自己工作时间比我们长吗,天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了,实际自己就是纸老虎一个。
诶,林清你把杨师傅得罪了,你以后咋办?”
“没事。”林清想的开:“你都说了是纸老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