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有样学样,学着兕子的动作,爬到李圭奕另一边,枕上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程佳奕就乖多了,乖乖躺着,只是稍微往李圭奕身边靠了靠。
“睡吧。”
李圭奕已经能够预想到明天早上这胳膊是没法用了,但没办法,他前世没有亲妹妹,所以对这一世的两个妹妹疼到了骨子里,只能等她们睡熟了才抽出来了。
*
次日,天蒙蒙亮。
李圭奕还是被手臂上的麻感给酸爽醒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趁她们睡着的时候,将手抽出来了。
可为何醒来,依旧是被两小只枕着手臂…
更让他无语的是,一向乖巧的程佳奕,竟然把她的肚子当枕头,她的小脑袋随着李圭奕的呼吸,一上一下。
由于自己的一双手麻到动不了,只能出声求救。
“容嬷嬷…快来帮帮我。”
容嬷嬷终究是没让她的小主子久等,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来了。
“哎哟,小主子,你这手又麻了?”
为啥说‘又’呢?对的,自从皇宫搬出来,睡大床以来,基本上天天都如此。
容嬷嬷帮忙将三小只,一只一只抱开。
三小只并没有因为被抱开而醒来,反而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床很大,无论她们怎么翻滚都不会掉下去。
迟来的桂嬷嬷和翠嬷嬷见容嬷嬷将三位公主和王妃抱开,直接过来帮李圭奕按摩双手。
缓了整整有一刻钟,李圭奕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是自己。
容嬷嬷见状,这才开口禀道:“殿下,在你醒来前的一盏茶时间,薛统领就过来找过您,见您还睡着,他就离开了。”
“哦?是有什么急事吗?”
“您之前命令大皇庄建立学院一事,如今完工了。”
“啥玩意?完工了?这么快?”李圭奕哗的一下坐起身。
“是呢,老奴也觉得奇怪,问了之后才知道,村民们竟然因为有了殿下提供的灯,分白班和夜班,两班倒…愣是将工期缩短了一半。”
“这群人疯了?这么急做啥。”李圭奕不理解。
“殿下,您不理解,老奴理解。以前,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哪有钱供养孩子上学。
如今碰上殿下这样的,不仅出钱修学院,还免费让他们入学!
遇到这种百年难遇的好事,他们不得上赶着落实,身怕夜长梦多。毕竟,这是影响后代的大事。”
“他们就这么相信我?我不是说了这个学院不教四书五经吗?他们还这么积极?”
李圭奕当初建立学院的初衷是希望大唐拥有属于大唐人自己的现代化知识储备人才,没想到大皇庄的村民们这么支持。
“殿下,您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大皇庄百姓心里的地位?您说的,他们都信!哪怕您说砒霜吃了不会死,他们都会开开心心喝下去。”容嬷嬷夸张的形容道。
“有意思,这样我那四哥就有事做了!嘿,一个王爷亲自做老师,他们也算是天家门生了。”李圭奕不自觉的笑了。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教学院,那我们也不能着不开学。通知下去,就今天,不用择日了,直接开学!”
“喏!老奴这就去。”容嬷嬷荣光满面的下去了,她觉得自家主子就是活菩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百姓好。
更重要的是,她将自家弟弟一家全接来落户了大皇庄,她的那些侄孙侄孙女,也刚好是上学的年纪。
可想而知容嬷嬷自己有多开心。
*
一个时辰后,被李圭奕取名大唐第一学院的学院操场上。
看着约莫百来号人,年龄参差不齐。
如果那些长安城内随地吐痰被罚款的人过来认人,有一大半都是他们认识的。
李圭奕背着小手,站在操场讲台上,因为身高问题,他根本够不着话筒…于是,李圭奕朝着薛仁贵招招手。
“殿下,找属下是有什么吩咐?”
“老薛啊,你能不能单手撑起我?是用手掌撑起我。”
薛仁贵虽不理解,但还是点头道:“没问题。”
“那你可别把我摔了,和那话筒一样高就行。”
薛仁贵照做。
感觉到自己站在薛仁贵的一双大手上,视线随着自己被抬高而发生变化。
“哈哈哈,不错,老薛就这样,能保持多久?”
“一直。”
薛仁贵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李圭奕一噎。他就多余问这话!
“好,那辛苦你一下。”李圭奕小大人似的,扶着薛仁贵肩膀,还拍了两下。
薛仁贵很想说:殿下,就你这小身板,举着跟没举东西一样,根本不辛苦。
“咳咳!大家伙放弃长安城的那份活计心疼不?”
回复他的是场下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不心疼!”
有个比较憨的,被村里人叫傻大个,他声音洪亮,虽年龄不大,但身板却不小,“殿下!那工作被俺老叔接手啦,这份工钱,俺家还是赚到了!”
“哈哈哈哈!俺也一样!!”
“嗯,这样挺好!那你们知道今天过来是干嘛的吗?”
“知道,上学!”
“那上学是为了干嘛呢?”
“娶媳妇!”
“娶媳妇以后呢?”
“生娃!!”
“再然后呢?”
“继续上学!”
……
李圭奕心累,他表示好想逃,没带过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
眼看着这回答已经陷入一个死循环,他只能自己引出话题。
“大家应该都清楚,人生有四大喜事,有没有人告诉我,哪四大喜事?”
“俺知道!娶媳妇当天!”
“哈哈哈!”
得,一群小屁孩,光知道娶媳妇了。
“还有呢?”
“考中当官!”
“还有呢?”
“一直不下雨,庄稼快死了,突然就下雨了!”
“对的,那还有最后一个呢?”
众人抓耳挠腮,死活也想不出来了。
这时,傻大个又憨憨问道:“殿下,生娃算吗?”
李圭奕摇了摇头,笑道:“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记住了吗?”
“记住了!”
“可要是每句话后面加两个字呢?比如。
久旱逢甘霖,酸雨!
他乡遇故知,债主!
金榜题名时,重名!
洞房花烛夜,隔壁!
你们,还感觉到这是喜事吗?”
此话一出,操场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就连操场外扒着栏杆看热闹的村民也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