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辉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
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奇耻大辱中平复下来。
上首,齐恒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但那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显示出其内心的波澜。
一侧,齐嫣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笑意。
“父王!姐姐!”
齐辉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青那小畜生为什么没死在茂安县?父王您不是说……”
“住口!”
齐恒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如此沉不住气,成何体统!”
齐辉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气焰消了大半,但仍旧不甘心地问道:“父王,茂安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为何沈青不仅没死,反而还立了功?甚至连顾嫣然,也被陛下赐婚给了他?”
齐恒哼了声,淡淡道:“是本王小瞧了他,让他躲过一劫。”
“此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如今又得了陛下青睐,手握御赐金牌,更与顾家联姻在即……终究,是成了心腹大患啊!”
“那……那顾家的兵权怎么办?”
齐辉急了:“没了赐婚,我们拉拢顾家的计划岂不是……”
“急什么?”齐恒依旧稳如泰山:“一桩婚事而已,没了便没了,顾崇山那老匹夫,也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
他看向窗外,目光变得幽深:“南蛮使团,不日即将抵达京城。”
“南蛮使团?”齐辉一愣。
齐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陛下不是一直忧心南蛮屡屡犯边吗?此次南蛮来使,名为朝贡,实则另有图谋。”
“到时候,本王会顺水推舟,促成两国联姻。”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宫里那位,本就膝下荒凉,若是不得不将一位宗室之女嫁与南蛮王子……”
“呵呵,这朝堂的格局,或许又要变一变了。”
齐辉眼睛一亮,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南蛮强势,皇帝不敢贸然开战!
可一旦联姻,那皇帝的权势,必然受到极大挑战,这绝对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至于沈青和顾家……”
齐恒眼中闪过一抹阴冷:“顾家世代镇守南疆,与南蛮乃是世仇,当年沈跃飞更是南蛮的公敌!”
“如今南蛮使团入京,得知顾家居然要与沈家联姻,你觉得他们会作何感想?”
“南蛮视顾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顾家再添强援,他们必定视沈青为心腹大患!”
齐嫣接口,声音带着一丝妩媚的笑意:“到时候,无需我们动手,只需稍加挑拨,便可让他们鹬蚌相争。”
“不错。”齐恒赞许地点点头:“让他们去斗,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再收渔翁之利。”
齐辉心中的怒火和憋屈,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转而化为一丝阴狠的期待。
“父王英明!”
齐恒又将目光转向女儿:“嫣儿,相国寺那边,进展如何?”
齐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微微蹙眉道:“回父王,禅师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布置。”
“不过,南疆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师门新任圣女会亲自出手,随南蛮使团一同入京,协助我们。”
“只是……”齐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就怕白衣一派那些贱人会从中作梗,坏了我们的好事。”
“无妨。”齐恒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南疆白衣黑衣两脉,争斗百年,在南疆,或许她们白衣一派还能占些上风。”
“但这里是京城,是本王的地盘,由不得她们放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城,眼中充满了野心和势在必得的光芒。
“你们要记住,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小打小闹。”
“我们要的是整个天下,以大局为重,待我们的大计一成,区区一个沈青,不过是蝼蚁罢了,翻手可灭!”
“是,父王!”齐辉和齐嫣齐声应道。
虽然口中答应,但姐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沈青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杀机。
今日之辱,他们绝不会忘!
待大局一定,他们定要将沈青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
夜色如墨,笼罩着寂静的将军府。
沈青处理完府中事务,又去母亲房中请过安,确认一切安好,这才回到自己的院落。
连日赶路,再加上繁忙各种忙事物,早就疲乏不堪。
刚褪下外袍,准备吹灯歇息,一股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陡然自身后袭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青猛地向前一扑,就地翻滚!
“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他的后背划过。
将他刚才所站之处的地面,斩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快的剑,好强的内力!
沈青心头一凛,翻身而起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摸向床头早已准备好的十字弩。
为了防止泰山王府狗急跳墙,这玩意他可从不离身。
冰冷的触感传来,沈青迅速转身,弩箭上弦,对准了来人!
月光透过窗棂,映照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来人一身白衣胜雪,即便脸上蒙着一层轻纱,也难掩其风华绝代之姿。
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眼神冰冷,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却又蕴含着凛冽的杀意!
“你是谁?泰山王府派来的?”
沈青握紧十字弩,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对方。
这女子的武功极高,远胜过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绝非寻常刺客。
“哼!”
白衣女子一声轻哼,声音悦耳如玉珠落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泰山王府?那等藏污纳垢之地,也配与本圣女相提并论?”
她长剑一指沈青,语气带着一种天生的正义感:“沈青!你勾结南疆圣教黑衣一脉妖人,意图祸乱朝纲,罪该万死!”
“本圣女今日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南疆圣教?黑衣一脉?
沈青眉头紧锁,脑中飞速思索。
他从未听说过什么南疆圣教,更别提什么黑衣白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