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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友书铺里。

张道之将有关幽篁之事,尽数告知白浅。

“唉。”

“要不是贫道不惜性命,力挽狂澜,只怕你那好姊妹就将要魂飞魄散了。”

“当然,你也不用替你姊妹感谢贫道,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吾辈应所为之事。”

“如果...白娘子若真想替幽篁感激贫道...”

“也不是不行。”

张道之一脸真诚地看着白浅。

知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白浅,也终于了解,为何眼前道人会与金山寺有了因果了,

“道长对幽篁妹妹有救命之恩,于我而言,便不是外人。”

“这几日,就请道长安心住在铺子里。”

说罢,白浅就要去为张道之倒茶。

他有些郁闷的开口道:“没了?”

闻言,白浅点头道:“还能有什么?”

张道之欲言又止。

感谢呢?

白浅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

“道长舍生取义,救下幽篁妹子,我自是感激不尽。”

“本想以钱财等俗物替我那妹子感谢道长。”

“只是...道长乃世外高人,想必是看不上那些俗物的。”

“我若执意相送,只怕会有侮辱道长之嫌。”

“道长高风亮节,妾身佩服。”

张道之一时语塞。

话都让白浅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要不是顾及着面子。

他还真想说,他真不高风亮节,送个十两八两的也不嫌多。

“怎么自下山之后,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看来,老话说的没错,出门在外,还是得多留个心眼才行。”

......

吃食期间,张道之又询问了杭州城内的一些现状。

得知最近有妖邪作祟,致使百姓人心惶惶,故而不敢外出。

张道之并未将此事与金山寺联系上。

只是觉着,城内出现妖邪,官府不会坐视不管,他也就懒得操这份心了。

午后。

张道之将大牛留在铺子里,独自一人去了北关码头那边。

北关码头位于杭州城北,是京杭运河进入杭州城的重要门户。

张道之想要走水路北上,就绕不开这座码头。

他原以为,城内闹妖邪,与水运应该无关。

然而,到了码头才发现,官府早已将码头戒严。

里面的船出不去,外来的船也都停靠在岸边,一时进不得城。

他上前询问了一位官差。

那人应声道:“方才衙署里下了命令,杭州境内各处码头全部停运,至于何时解封,还要看上头的意思。”

也就是说,在没有解封之前,张道之是无法离开杭州城了。

“可是因为妖邪一事?”

张道之询问。

那官差微微颔首道:“金山寺的法河方丈担心那妖邪会入水逃窜,因此才要将城内码头、湖泊,甚至就连钱塘湖都给封了。”

封禁码头一事,与法河有关?

张道之很快了解到,法河全面接手了除妖一事。

只是,让他感到不解的是,什么妖,能借由水路逃窜?

来自水里的妖?

世间有五行。

无论异士还是妖邪,与生俱来,便与五行之一亲近。

比如,自幼在江河湖海长大的妖邪,天生就会水遁之术。

又比如龙虎山天师府的异士,自上山时便修行雷法或是金光咒。

八卦里,震卦代表雷,而震卦的五行属性又属木。

所以,修行雷法的人,所使用的雷遁之术,其实就是木遁的一种分支。

而金光咒,便是金属性了。

阴阳五行,一向不分家。

人分阴阳,又具五行之一,方可踏上修行之路。

若是不具有五行之根, 就是麻瓜,便无法修行。

法河除妖,担心那妖会借水遁走,八成就是水中之妖了。

古往今来,倒是也有一些能人,可以全面掌握五行遁术,比如哪吒、杨戬。

但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能全面掌握五行的人,假以时日,也就能跳脱五行之外。

不在五行中,不受五行生克等制约,便能证得大自由。

异士修行,长生是目的,得大自由、大无量,也是目的。

如果将得了长生的人比喻为神仙,那么,得大自由,跳脱五行之外的人,便为‘圣’。

比如杨戬的肉体成圣,又比如三清等人的功德圣果。

还有像儒家那样的三不朽之圣。

这些‘圣’,均已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

就在张道之前脚刚离开诚友书铺。

后脚,官府便来了人,有数十名衙役。

带队的人,乃是杭州府同知聂景行。

他是奉命前来捉拿诚友书铺的掌柜,也就是白浅的相公——许申。

聂景行不明白,许申不过是个普通人,他的妻子还怀有身孕,与捉妖有何关联?

只是,法河已经告诉知府,想要杭州安宁,许申就必须要抓。

而且,为确保无误,还需多派些人去抓。

为了政绩,为了杭州城百姓,聂景行别无选择。

铺子里。

白浅不顾身孕,正挡在许申身前,

“我官人一向遵纪守法,你们凭什么抓他?”

那些捕快才不管这些三七二十一。

上头让他们抓人,他们便抓。

因有官差在,白浅即使为妖,却也不敢施展妖术。

但以人力,又如何能阻挡那些官差?

白浅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相公被他们抓去。

她跟着那些官差来到铺子外。

见店外站着数十名差役,直觉告诉她,事情不简单。

又看到衙役外停着一辆轿子,便快步走向前。

然而,却被差役拦住。

许申担忧她的身子,即使被人押着,也不忘关心她,

“娘子,为夫并未犯法,去去就回。”

“你保重身子!”

可是,白浅哪里能顾得许多?

她跪倒在差役前,看着那辆轿子,大声道:

“大人!”

“不知妾身的相公,究竟犯了什么罪?”

“您为何不由分说,便要将我相公捉去?”

闻言。

坐在轿子里的聂景行摇了摇头。

就当他掀开车帘,要随意应付几句的时候。

忽而见到铺子外的一头黄牛。

“这是...那位道长的牛?”

没错,是那头牛!

聂景行记得很清楚。

道长来杭州了?

他快速下了轿子,来到那头牛身旁,问向白浅,

“这头牛,为何在此?”

“此牛的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