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序之缓缓松开她,双手却依旧扶在她的双肩,“怎么会突然出现了痢疾……”
他声音微微发颤,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后怕。
“我没事,你那边石料的事怎么样了?”裴宛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几个商贩而已,我还对付的了。”陆序之没好气地看着裴宛白,“发了痢疾你还到处跑,不要命了?万一感染上……”
裴宛白打断他,说道:“我去查了,已确定疫病源头正是被污染的河水。现已命人封锁河流,禁止再取用。”
“只是如今病患持续增多,药物短缺,这才是棘手之事。”
裴宛白话音未落,院落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灰袍小厮剧烈喘息着,“夫人!方才收到的三车药材在半路侧翻了......”
裴宛白瞳孔骤然缩紧,扶在陆序之肩上的手无意识攥紧,她突然轻笑一声,“这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阿宛,别急。”陆序之
裴宛白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攥紧陆序之肩膀的手,“看来,这背后怕是有人蓄意为之。如今营中病患等着药物救命,一刻也耽搁不得。”
陆序之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立刻派人去查看药材损毁情况,能抢救一些是一些。另外,让人去周边城镇搜罗药材,总归有办法。”
裴宛白看着陆序之,“好,你亲自去。”
陆序之轻轻握住裴宛白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阿宛在此统筹大局,稳住人心,我去寻药。”
“小心,我等你平安归来。”她顿了顿,又说道:“我也不能闲着,我会想办法在营地附近寻找一些能缓解痢疾症状的草药,多少能起点作用。”
陆序之离开后,裴宛白迅速召集营地中略懂草药知识的人,向他们询问周边可能存在的草药种类和生长地点。
随后,她带着一队人,拿着简陋的工具,深入营地周边的山林。
山林中荆棘丛生,裴宛白的裙摆被划破,手上也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她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尽快找到草药。
烈日高悬,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土地。
突然,前方一个侍从惊喜地喊道:“夫人,这里有马齿苋!这草能治痢疾!”
裴宛白急忙赶过去,只见一片马齿苋在草丛中生机勃勃地生长着。
与此同时,陆序之带着一队精悍的侍卫快马加鞭赶往周边城镇。
陆序之带着侍卫们一路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抵达最近的城镇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城镇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萧瑟。
他们径直奔向城中最大的药铺,陆序之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店内。
药铺掌柜见来了一群气势不凡的人,赶忙笑脸相迎,却在听到陆序之要大量购置治疗痢疾的药材时,面色陡然一变。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近日药材紧缺,怕是满足不了您的需求。”
陆序之眉头紧皱,心中暗觉蹊跷,锐利的目光扫过店内,发现药架上确实有些许空缺,但远不至于无法提供所需药材。
他掏出一袋银子,重重地拍在柜台上,沉声道:“掌柜的,有多少要多少。”
掌柜的眼神闪烁,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客官,不是小店不肯帮忙,实在是没有您要的东西。”
陆序之心中一凛,“没有?”
掌柜的却紧抿双唇,不再言语。
陆序之深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带着侍卫们迅速离开,前往其他药铺。
然而,走遍了整个城镇,得到的皆是类似的答复。
夜幕降临,城镇的街道上冷冷清清,陆序之站在街头,眉头紧锁,思索着应对之策。
突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者正与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拉扯,老者手中紧紧握着一个药包,苦苦哀求着:“求求你们,这是给我孙儿治病的药,你们不能拿走啊!”
陆序之心中一动,走上前去询问。
原来,这老者的孙儿也染上了痢疾,好不容易凑钱买了药,却被这户人家要强买。
陆序之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药,还有没有王法!”
那几个家丁见陆序之等人气势汹汹,不敢造次,灰溜溜地走了。
陆序之扶起老者,询问之下得知,这城镇中近日来了一伙神秘人,四处高价收购治疗痢疾的药材,导致药价飞涨,且普通百姓很难买到。
陆序之心中明白,这背后定与营中疫病之事有关。
他向老者打听是否还有其他途径能获取药材,老者思索片刻后说道:“离这城镇几几十里外,有个偏僻的村子,村里有个老郎中,专门做炮制药材的生意,或许他那里还有些存货。”
陆序之谢过老者,立刻带着侍卫们赶去。
一路上,月色如水,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经过几个时辰的奔波,终于找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陆序之敲响老郎中家的门,许久,门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
陆序之赶忙说明来意,老郎中打量了他们一番,见陆序之神情诚恳,不像是坏人,便将他们迎进屋内。
老郎中听闻营中疫病严重,面露不忍之色,说道:“实不相瞒,我这里确实还有一些治疗痢疾的药材,原本是为村里乡亲们准备的。”
“痢疾一事我也有所耳闻,怕官府控制不好才做了些准备,这药材只能分你们一半。”
阿宛不是封锁消息了吗?怎么还会传出来?
老郎中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便拿出好几个沉甸甸的药包。
陆序之接过药包,拿出银两,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村子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阵阵火光,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迅速逼近……
黑衣人转瞬即至,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手中长刀一指陆序之,“把药材留下,饶你们不死。”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并不答话,一挥手,众黑衣人便如恶狼般扑了上来。
“朱雀,抓活口!”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