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在停车场!”童茹肯定地回答,但兴奋的情绪转瞬即逝,声音又低落下去,充满了懊恼,“对哦,那鬼东西就在停车场,你根本没办法过去。唉,这要怎么办才好?”
温九暂时搁置了电动车的问题,转而问道:“先不说这个,你呢,你现在在哪?之前我们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你。”
“我就在储藏室里。”童茹回答。
温九闻言一愣:“储藏室?不可能,我之前看过储藏室,里面只有一些杂物,根本没有人影。”
“储藏室靠墙的位置有一个暗格。”童茹解释道,“是徐茂林以前放东西的地方……不对,我想起来了,是邱雁红专用的,那个女人神神秘秘的,总往里面藏一些古怪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邱雁红?
怎么又牵扯到她了?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是个人都能察觉到邱雁红和徐茂林之间存在着某种非同寻常的关系,但现在看来,这背后隐藏的故事,恐怕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逃离。
温九迅速将脑海中杂乱的线索重新整合:电动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而启动它的钥匙,此刻正在身处一楼储藏室暗格里的童茹手中。
所以,他必须先设法下楼,与童茹汇合拿到钥匙,然后立刻赶往停车场,骑上那辆电动车,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计划很简单,最大的变数在于——他完全不知道那个看不见的梦魇此刻潜伏在何处。
它可能正无声地游荡在昏暗的楼梯间,可能就守在储藏室那扇薄薄的门外,阻断他和童茹汇合的可能,或者它还没察觉到温九已经从停车场传送走了,还留在那。
温九非常清楚,只要他踏出徐茂林家这道房门,将自己暴露在走廊或者楼梯间这样的公共区域,就随时可能被那看不见的梦魇悄无声息地“偷走”大脑。
一旦意识被剥夺,沦为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彻底忘记逃离恐惧世界这个首要目的。
虽然温九拥有穿墙的能力,但他无法直接从墙体内部一直向下移动到一楼。
因为除了徐茂林家外,楼下其他所有住户的房间、墙壁乃至楼梯结构,都被黑幕所笼罩,阻断了他的特殊通路。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万全之策。
没办法了,只能选择最冒险,但也可能是唯一有成功希望的办法。
温九深吸一口气,对童茹说道:“你仔细找找,储藏室里应该能找到绳子之类的东西。找到后,你立刻带上绳子,直接往楼上来徐茂林家,不用担心徐茂林,他现在肯定不在家!”
“在此期间,我会先想办法打晕自己,你到了徐茂林家里,就立刻用绳子把我牢牢捆起来,然后拖着我,一路到楼下的停车场。”
温九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记住,这个过程中,无论我醒来后变成什么样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绝对不要理会,更不要试图解开绳子。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我拖到电动车旁边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一秒都不要耽搁!”
这是温九当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行之策。
【七日梦魇】的“偷窃”能力是强制触发且无法防御的,他阻止不了意识被夺走的过程,那么能做的,就是在被夺走意识之前,先让自己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打晕自己,陷入昏迷,身体自然就无法被操控移动了。
童茹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有些疯狂的计划,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去找绳子。”
“嗯,好,我马上就走。”
通话结束,温九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他快步走进客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到一件足够坚硬、趁手的“凶器”,好把自己彻底敲晕过去。
客厅里的摆设不少,但大多是些不顶用的东西,沙发柔软,茶几易碎,装饰品也过于轻巧。
方岱青‘三人’扭动没有五官的脸,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去。
温九根本无暇顾及它们的反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合适的工具上。
时间紧迫,一番搜寻无果后,温九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旁边那面坚实的墙上。
找不到工具,那就只能用最原始、最痛苦的方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为了能让物理撞击更有效,主动解除了自身的梦魇状态,让自己回归纯粹的血肉之躯。
随即,他后退两步,咬紧牙关,猛地将自己的额头朝着冰冷坚硬的墙面撞了过去!
“咚!”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方岱青“三人”似乎被这突兀的自残行为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撞墙的动作。
第一下,剧痛袭来,但意识依旧清醒。
温九晃了晃脑袋,顾不上额角渗出的温热液体,再次发力撞去。
“咚!”“咚!”接连几下撞击后,鲜血已经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染红了眼前的视线,世界也开始微微旋转,一阵阵晕眩感终于袭来,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达到彻底昏迷的程度。
就在温九准备进行下一次撞击时,一股异常冰冷的空气毫无征兆地从门缝方向渗透进来,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感觉和之前窗户破裂前的预兆一模一样。
它来了!
不能再等了!
温九将残存的所有力气都汇聚起来,用尽平生最大的决心和力量,最后一次狠狠地、决绝地撞向墙壁!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瞬间一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急速远去,化为一片混沌,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沿着墙壁滑倒在地。
终于,在大脑被‘偷’走之前,他成功将自己撞晕了过去。
那股从门缝渗透进来的、带着恶意的冰冷空气,似乎更加浓郁了。
而客厅中央,方岱青那三具没有五官的身影,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姿态,静静地‘注视’着这眼前的一幕,纹丝不动。
温九成功了,但它们却被永远地留在这里。
……
……
意识仿佛沉在冰冷的水底,不知过了多久,才艰难地向上浮起。
模糊中,温九听到耳边传来童茹焦急的声音:“王……算了,你也不叫这个名字,醒醒,我们离开停车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