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是智慧赋予人的保护色。
钱海涛明明恨的要死,可张嘴的回答却是“那多谢瑞阳兄了,我还真差几份虫粉来破境,就却之不恭了。”
内心中的想法与口中话语,钱海涛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切割。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从发刀子变成了三分委屈,七分无奈的苦笑。
面对这样的钱海涛,周瑞阳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
而得到周瑞阳承诺的钱海涛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人心隔肚皮在此时有了完美的演绎。
底下人的弯弯道道李仙不是感觉不出一二,但这就是人性,即便李仙武力超绝,他也改变不了人心。
但至少在有李仙的场合,没人敢造次,即便是装,即便是演,也要演出来众志成城和衷共济来。
这就够了!
这场大酺到此时,也越发的活泛热闹了起来。
不多的酒水依旧能让人沉醉于此,也许不是酒醉人,是人想醉。
“前面是那方谁伴我闯荡。”
“沿路没有指引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只有顽强,明日路纵会更彷徨。”
隐约的歌声,从外城的某处传来。
并很快的带动了其它的地方,一首beyond乐队的《谁伴我闯荡》,在没有任何组织的前提下,很快就传唱全城。
似是而非的粤语没能成为歌声的阻碍,粤语只是一种方言,跟着歌词走,总会有那么三分在调上。
何况能传唱全城的歌,除了知名度够高外,唱的也不再是歌,是心情!是情绪!
一场大酺,外城的食材也许没有内城的丰盛,但貌似外城的快乐确实比内城更高几筹。
也许只有他们才是真心在享受这场大酺的最终受益人。
“陪伴渡过黑暗为我驱散”
“寂寞痛楚”
“只有顽强,明日路纵会更彷徨。”
“始终路上过!”
当歌曲的最后一句,缓缓落下,整座曙光城仿佛都沉浸在某种微妙的氛围中。
“beyond乐队呀,可惜黄家驹过后就成了绝唱了。”
李母喃喃自语道。
“老妈也知道这个乐队?”
“我知道他们比认识你还早呢!”
听见李仙的询问,李母白了李仙一眼。
“好了,小月呀,今天挺高兴的,但人上年纪了,不能熬夜,你们玩吧。
我要回去休息了。”
李母拉着张月的手笑呵呵的叮嘱道。
李仙见状也连忙起身,而李仙一起身,整个以天为幕以地为厅的会场,没人再继续坐着。
“母亲累了,要休息了,你们继续。”
说罢李仙就与李母从会场中离去了。
而李仙一走,这场全员演员的剧场自然就拉下了帷幕。
不是说散了,是不用装了,对此张月的感受就特别的深。
李母在时,自己面对的都是笑意盈盈,可李母一走,一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可称不上友善。
当然,以女子之身能当上什长的,也不可能是什么小白兔,既然站出来了,就不会有什么畏惧的。
何况自己又不是没有助力的孤家寡人。
偌大的会场,自从李仙离去后,飞速的分裂成几个大的团体,而大的团体里又有数十个小团体。
在酒精的作用下,各路妖魔鬼怪现行后群枪舌剑那斗的是不亦乐乎。
“挺累的吧,要维持这么一大摊子,别太勉强自己,累就歇歇。”
走在这座扩大了很多倍的家里,李母突然出声。
李仙一愣,缓神过后,才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哪个演员演技不佳,让老妈发现了破绽,回头查一查,赶紧弄死,这种人活着没有任何价值的。
哄老太太都哄不好,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其它价值。
“不会累呀,你儿子我就不是那种会勉强自己的人。
一帮牛马而已,不好用就换一批。”
李仙呲着能反光的大白牙嘿嘿的笑着,充满了憨厚的气息。
李母牵着李仙的手,母子俩就在这偌大的曙光城静静的走着看着。
仿佛相比刚刚的热闹,此时才是属于母子俩人的大酺。
小虎儿的手变大了,也不再是那个总是喊饿的娃娃了,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虽然这孩子从小秘密就多。
而无论李仙多么强壮,在李母心中他都是一个孩子。
虽然很肯定自己的娃与众不同,但李母从来没有那种望子成龙的愿景。
她只求自己的娃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所以才逼着他学习,有了知识与学历,他才能在社会上生存下去,毕竟自己不能照顾他一辈子。
打架再厉害,也成不了事的。
可一场地震,仿佛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小虎儿真就靠一双拳头,打出了一片天地。
打出了一座城,也打出了母子二人的安身之地。
当母亲的经验不足以证明自己是对的,那放手让孩子去成长,去飞翔,不扯后腿就好了。
长辈的经验不一定全是对的。
大酺中那么多的人恭维着自己,入目所及全是笑脸,而操劳的一辈子的李母又岂会不知,那不是真的对自己。
是因为自己身后站着小虎儿,所以他们只能笑,只能恭敬,哪怕是演。
热闹呀,就像看了一场真实的皮影戏。
但如果这场皮影戏让儿子感觉到累,那自己可以不看。
李仙以李母为人世间的锚点,李母又何尝不是在以儿子为锚点。
互为锚点,相依相存,这偌大的曙光城,纷纷扰扰的人世间,不过是母子二人的皮影戏罢了。
活人,从来只有两个。
陪母亲逛了好一会儿,又是耍宝,又是讲笑话的,总算是让老妈重新相信了自己一点都不累这个既定事实。
用手擦了一下不存在的汗渍,李仙的眼神陡然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大脑像放映厅一样仔细回想视线里曾经见过的一切,每一个与老妈有过接触的人。
连眼神都算。
一一筛选,一一排除。
直到从记忆中筛选出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虽然都没和母亲有过什么实际上的接触。
但这三个人的眼神不对,还表现的极其露骨。
就是那种一搭眼,你就知道这人看不起你,都不用说话的那种。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