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个郎中,可对朝中局势也有所了解。
殿下的这番宏愿令人敬佩,可也触犯了门阀的利益啊!
一时间他思绪飘远,沉默不语。
何毕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水车,疑惑地问道:“殿下,您说这玩意儿能搅碎木材?”
“没错!”李恪不置可否,指了指厂房内部,道:“有兴趣的话,进去一看便知。”
说着,他转过身缓缓朝着厂房门口走去。
李恪表示:本王要给孙真人亿点点震撼!
见状,众人急忙齐齐跟上。
进入厂房一阵参观,众人算是彻底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里面除了有许多大池子之外,还有无数器械正在工作。
而那些器械都有个共同点,全都在靠近水车所在的墙边。
墙上预留着一个个窟窿,有专门的传导机构延伸进来。
例如眼前的这台器械,名为:水力捶锻机。
槽子里装有早已被泡发的木头、树皮,在捶锻机的捶打下,已经隐隐有被锤烂的趋势。
最关键的是,这些器械根本不需要人工操作!!
“叹为观止,简直是叹为观止啊!”孙真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孙真人,本王这半自动化造纸工艺,你觉得如何啊?”
不待他想明白如何表达,李恪便率先发问了。
“半自动化…”孙真人复述了几次,随后猛地一拍大腿。
欣喜若狂地说道:“对对对,就是自动化!”
虽然这词语闻所未闻,用在此处却相当精妙。
“殿下,这自动化造纸工厂产量几何?”
“哦~老朽的意思是,这成品的纸张作价几何?”孙真人激动地问道。
他是医术高超没错,可无奈极难将医术发扬光大。
这其中固然有学医周期漫长,传人难寻的缘故;
但其中也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纸张太贵!
若是能把纸张的价格打下来,再得金主支持…
那悬壶济世的宏愿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突破。
“具体产量的话,目前尚未可知,因为本王的造纸工厂还在测试阶段。”
“但纸张的价格不用担心,大唐北方学院已经陆续开班。”
“无论如何,本王也不至于让学院的人用不起纸张。”
李恪并没有透露具体的价格,只是给了一个承诺。
纸张的价格属于绝密,他可不会随意透露出去。
“据老朽所知,若是殿下您直接供给整个学院的用纸,那就是个无底洞。”
“此举还得谨慎考虑,避免亏损过大,导致入不敷出。”
孙真人恢复了冷静,这才站在李恪的角度分析道。
看着眼前的半自动化器械不断捶打着槽里的材料,他并没有昏了头。
虽然在人工成本上得到了极大降低,但无论是眼前的器械,还是这硕大的厂房,都需要不菲的投入。
而且这投入还是持续性的,孙思邈是真不知道利润从何处来。
“是啊殿下!纸张那么贵重,您还一下把规模搞得这么大。”
“若是到时候亏损了,那不就变成烂摊子了吗?”
何毕也反应过来了,觉得孙真人言之有理,暗道殿下太过心急了。
之前蜀王府出品的那么多商品,一个个都价值惊人。
可这纸张若是供给学院使用,那明摆着就是亏钱的节奏啊!
“无妨!本王自有分寸。”李恪摇了摇头。
“大唐的纸张太贵,完全是因为门阀垄断所致。”
“可也正因如此,本王才会大规模投入,想办法改进工艺,提高纸张产量,以此来降低成本。”
“只有把纸张的价格打下来,读书人才能用得起纸,才能买得起书,才能有出头之日。”
‘三个才能’一出,李恪在孙真人眼中的形象再次高大了几分。
饶是他阅人无数,都忍不住心中一阵佩服。
别看蜀王年龄不大,眼界和格局却是他前所未见的。
“殿下,老朽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敬佩归敬佩,但孙真人依旧不忘开口提醒。
“孙真人,有话但说无妨,以后不用这般客气。”
孙真人略显担忧地说道:“殿下,你可知大唐垄断造纸的是哪家吗?”
李恪摇了摇头,他听出孙真人是在关心自己。
“说实话,具体是哪家垄断造纸术,本王并不知晓。”
“但本王知道,必定是五姓七望中的一家,甚至是多家。”
“哎~”孙真人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既如此,殿下你还普及纸张,你这…”
“你这不是在和五姓七望作对,自找麻烦嘛!”
孙真人历经两个朝代,可太清楚这些门阀的手段了。
任何一个门阀手里都不可能干净,暗地里必然养了不少死士。
开玩笑,人家能传承千年靠得不是仁慈,而是铁血!
孙真人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向李恪靠拢了。
兴许是出于敬佩?亦或者是知己??
“孙真人,十年育树,百年树人,教育是立国之本啊!”
“总之,这事儿不必再提,任何后果本王一力挑之。”
李恪本就已经得罪了不少门阀,跟长孙家的关系更是不可调和。
虽然门阀底蕴深厚,影响力也巨大…
但作为一个穿越者,又是‘人形暴兵’,他怕个der啊!
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不介意化身人屠,大开杀戒!
“哎,希望如此吧~”见状,孙真人心中喜忧参半。
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李恪,却是第一次深入交谈。
也正是这一谈,让他明白过来…
这蜀王之前在长安城的荒谬表现,恐怕都是在藏拙。
而如今天高海阔,再无束缚的情况下,才开始一展抱负。
……
从工厂出来。
本想回蜀王府为孙真人接风,可薛仁贵却匆匆来报。
“殿下,远赴契丹的乙失夷男等人不知为何突然回来。”
“乙失夷男本人胸口中了一箭,身负重伤…”
“具体如何处置,还望殿下能及时定夺。”
闻言,饶是李恪都吃了一惊,“他们人现在在何处?”
“就在定襄城门口。”薛仁贵指了指城门所在方向。
“把他们带到郡守府去。”李恪吩咐道。
“是。”得令,薛仁贵快速离去。
郡守府。
没过多久,李恪总算见到了中箭的乙失夷男。
他正躺在马车里,衣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身上还插着三支断箭。
这些断箭俨然是士兵们动的手,应该是怕拉扯到才把多余部分给掰断了。
其中一支插在大腿上,深入骨肉。
另一支贯穿了手臂,已经化脓了。
最后一支,则是正中肩胛骨下方,好在都不是要害。
可从契丹长途跋涉回来,血流了不少;
又加上天气炎热,伤口已经化脓,这才导致高烧不退。
“殿下,请立马找一处干净的房间,老朽看看能否救治。”
身为郎中,孙真人自不可能见死不救,当即便是提出建议。
“按孙真人说的做!!”李恪给薛仁贵使了个眼色。
他并没有问其他士兵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了也白问。
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孙真人来亿点小小的震撼!
那伤口都已经化脓了,想必用中医是无法解决的。
他的脑海中,系统已经给出了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身旁有人受了重伤,伤口感染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