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听到龙琛的话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解释道:“我只是开个小玩笑,您别当真。”
龙琛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行了,少废话,快去给我准备笔墨。”
“啊?”商陆显然有些意外,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
说罢,他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生怕龙琛会改变主意。
没过多久,商陆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东西。
他一进门,就看到龙琛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悠闲地喝着酒。
商陆不敢怠慢,赶紧将买回来的画布、笔墨等物品一一展开,摆放在桌子上。
龙琛放下酒杯,慢慢地走了过来,审视着这些准备好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画布和笔墨上扫过,微微挑起了眉毛,露出些许惊讶之色:“都是上品啊。”
商陆听到龙琛的夸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他赶忙说道:“那可不,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齐这么好的东西呢。”
龙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商陆,突然问道:“你这是去找那个画师了吧?”
商陆面带微笑,,然后如实地回答道:“确实如此,我认为他那里的颜料最为完备,因此便毫不犹豫地径直奔向他那里寻求来的。”
龙琛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紧接着,他稍稍向前倾身,追问道:“那么,你是否向他提及过楚王抢夺画作一事呢?”
商陆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回答道:“当然说了呀!我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听完之后,不仅没有收取我的银子,反而还慷慨地将最好的都给拿了出来。”
商陆从小跟在龙琛在身旁已有一段时日,果然是耳濡目染,对于字画笔墨自然是也是了解不少。
商陆接着说道:“那位画师还特别嘱咐说,主子您只需将那两位画得开心一些即可,最好是那种让人一看到画像就能心情愉悦的感觉。”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龙琛,似乎在等待着主子的回应。
龙琛凝视着商陆带过来的那些颜料,心中已然明了,这显然是要他依照原样复刻那幅画像啊。
龙琛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当他凝视着画像上的两个人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怀念之情。
龙琛缓缓将目光转向掌柜,轻声说道:“把它挂上去吧。”
掌柜看到这幅精美的画像,不禁连连点头,满脸感激地说道:“多谢,龙大夫。”
龙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谢,这画像本就是我应该画的。毕竟,人是我招惹过来的,倒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这画像就当作是我的一点补偿吧。”
说罢,他将画笔轻轻搁下,然后转身迈步上楼。
与此同时,商陆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稳稳地放在掌柜手中,说道:“这是我家主子包下其他房间的银子。”
“如果还有路过的客人需要住宿,你直接让他们入住即可。”商陆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给掌柜任何推辞的机会。
交代完这些后,商陆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然而,刚走了几步,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对着掌柜补充道:“哦,对了,剩下的那些颜料,麻烦你帮忙找人给画师送过去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掌柜看着手中的银子,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喊道:“不是,这钱我不能收下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然而,当掌柜追到龙琛所住的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后,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掌柜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掌柜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银子收了起来。
他心想,只能先将这笔钱记下来,日后再找机会归还了。
“主子,我们不住客栈了吗?”商陆气喘吁吁地跟在主子后面,一边跑一边喊道。
他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主子急匆匆地拉着跳窗跑路了。
龙琛稳稳地坐在马上,手中悠闲地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住什么客栈,直接回去药谷。”
商陆闻言,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一路狂奔,他的东西可怎么办啊!
龙琛似乎没有察觉到商陆的窘境,继续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长什么样了,是胖还是瘦呢?”
他不禁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小师妹失去孩子的痛苦,有昭昭和念念的存在都已经渐渐让她淡忘,但那个孩子却没有母亲的陪伴,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欧阳逸那边也没有听说他娶太子妃的消息,而且以他的身体状况,想来也不会轻易娶妻吧。
毕竟他心里一直喜欢着小师妹,却始终没有开口表白,至于其他那些本来就无意的人,恐怕就更不愿意娶了。
龙琛一路沉思,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药谷。他顾不上休息,径直去找了师父和药谷的师兄弟们。
“回来了,娇娇如今怎么样了?”药谷谷主柳夜头也不抬,眼睛紧盯着眼前的棋局,随口问道。
“如今一切安好,昭昭跟念念像南宫墨多一些,不过眼睛倒是跟小师妹一样。”
龙琛面想到那两个孩子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慈爱。
“想来还有两年,小师妹应该就会回来看你。”龙琛转头看向师傅,轻声禀告道。
柳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嗤笑:“谁要她回来了,小没良心的。”
坐在柳夜对面的年轻男子水如月,正与他对弈。
听到柳夜的话,水如月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似笑非笑地说道:“也没谁,就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时常有事没事的往梧桐居跑罢了。”
柳夜听了,反驳道:“我那是过去看看树,梧桐居的梧桐树可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我自然要多去欣赏欣赏。”
“而且,看看你们几个的院子,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一个院子里养着毒蛇,一个院子里养着毒虫,还有一个院子里种着食人花,要么就是各种草药,还是毒草……”
柳夜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冷了几分,“毒药谷都没有你们这么多毒!”
“好不容易有个软绵绵的女徒弟,还被你们给教成了一手毒医,说什么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哼!”
“可就算是被欺负得连命都没了,她也没有毒死过任何人啊。”
龙琛和水如月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
柳夜看了看龙琛,然后缓缓说道:“那欧阳瑾快要过来了。”
龙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说:“他应该明天就能到山脚,到时候让他跪着上来请人吧。”
柳夜听后,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对,就该这样!风儿受得起他的跪拜。”
显然,对于欧阳瑾的到来,柳夜并没有丝毫的怜悯或宽容。
接着,柳夜又不放心地叮嘱龙琛:“等他跪上来之后,你就跟着他一起去帝都,顺便给娇娇看看那孩子。”
“虽然我们不认这个孩子,但也绝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龙琛连忙应道:“是,师傅,徒儿明白了。”
最后,柳夜再次强调:“记住,绝对不能让他踏进药谷一步,免得弄脏了我这地。”
龙琛恭敬地回答:“是,徒儿谨记师傅的教诲。”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药谷的大门前,龙琛和水如月早早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正跪着的欧阳瑾。
“那一头白发真讽刺啊,你说他怎么没直接气死呢?要是他死了,那可真是一了百了了。”
水如月站在药谷大门的石块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落在台阶下那个正虔诚跪着的欧阳瑾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旁的龙琛听到她的话,发出一声轻笑,“你不觉得死,对他来说太便宜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
水如月转过头,看向龙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那你觉得怎样才算是对他的惩罚呢?”
龙琛嘴角微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目光越过水如月,落在远处的欧阳瑾身上,缓缓说道:“有时候,活着却要承受无尽的悔恨,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水如月听了他的话,不禁一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怪不得师兄总是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得罪你,你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啊。不愧是从皇室出来的人,够狠辣,够绝情。”
水如月想到什么微微一笑,,“说起来,你们都是王爷,可他这个王爷,和你相比,可真是差得远了。”
龙琛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一些,“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褒奖了。”
他的语气轻松,显然并没有因为水如月的话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