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剧痛意识模糊,全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刚才那最后时刻是玄武龟甲的力量,强行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将他传送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那个恐怖的魔物!
终于周围的混乱能量渐渐平息,撕扯感也消失了。
苏白感觉自己重重地摔落在一个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过去。
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矿洞?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金属锈味,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镐头挖掘的痕迹,一些废弃的矿车和工具散落在地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头顶极高处的几个破洞照射下来,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白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体内灵力更是消耗一空连动一下手指都感觉无比困难。
他立刻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几颗疗伤丹药吞下,然后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开始默默运功恢复。
这次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先是九阳圣地的追杀,然后是诡异的天狐宫考验,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惹上了一个疑似太阳真火所化的恐怖魔物,还差点被玄武大帝的传承坑死。
真是九死一生!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仅修为突破到了炼虚境初期,灵魂力量暴涨还得到了玄武传承和天狐宫的部分权限。
“咳咳……”苏白咳嗽了两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伤势太重了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就在这时苏白忽然听到矿洞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有人?”苏白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收敛气息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废弃矿洞里,怎么会有人?难道是……
苏白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透过缝隙朝着矿洞深处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破烂矿工服脸上布满污垢,眼神却异常凶狠的汉子,正推着一辆装满了黑色矿石的矿车骂骂咧咧地朝着这边走来。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皮鞭,穿着类似监工服饰的人。
更远处似乎还有微弱的火光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这里……竟然还在开采?!
而且看那些矿工麻木绝望的眼神,和监工凶神恶煞的样子,这里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的矿场!
更像是……一个黑矿!
苏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难道又掉进了另一个狼窝?
岩壁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霉味,混杂着淡淡的铁锈和劣质火油的气息。
苏白靠在粗糙的岩石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撕裂般的疼痛。
“咳咳……”他忍不住低咳,喉咙里立刻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内视己身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经脉多处受损五脏六腑仿佛被狂暴的力量蹂躏过,移位破裂灵力更是十不存一,几乎枯竭。
天神血脉虽然在缓慢地修复着伤势,但速度远赶不上伤势的严重程度。
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玄武龟甲进行空间传送,更是透支了他仅剩的力量。
“该死的……那个魔物……还有玄武龟甲里的心跳……”
苏白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暗红色的魔脸以及龟甲最后时刻的异动,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和疑惑。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全和时间,恢复伤势炼化之前搜刮的资源,提升实力。可偏偏……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远处传来的、富有节奏却又充满了沉重感的敲击声,以及那越来越近的、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希望。
他强撑着身体透过岩石缝隙向外看去。
几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汉子,正费力地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矿车。
他们的脸上身上全是黑色的污垢和汗水,眼神麻木动作迟缓,好比行尸走肉。
矿车里装满了黑的发亮的矿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反射着一种奇异的乌光。
在他们身后两个手持长鞭、穿着相对干净皮甲的监工,正不耐烦地踱步。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监工,看到一个矿工动作稍慢,抬手就是一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鞭响在矿洞里回荡。
那矿工惨叫一声背上立刻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但他只是踉跄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继续推车,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妈的,磨磨蹭蹭的!再不快点,晚饭别想吃了!”三角眼监工恶狠狠地骂道,吐了口唾沫。
另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监工则嘿嘿冷笑:“老三角,跟这群贱骨头废什么话,打就完了。上面催得紧,这个月的量要是交不上去,你我都得脱层皮!”
“哼,知道了!”三角眼监工不耐烦地挥了挥鞭子,“都给老子快点!谁敢偷懒,仔细你们的皮!”
矿工们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推车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麻木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恐惧。
黑矿!
苏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这情形,这绝非普通的矿场,而是一个毫无人性、压榨矿工生命的黑矿!
这些矿工,恐怕不是普通的凡人,就是修为低微、被抓来或者骗来的底层修士,在这里被当做牲口一样使唤,直至耗尽最后一丝价值。
他现在身受重伤,灵力枯竭,若是被这些监工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以这些人的凶狠程度,绝对不会介意多处理一具“尸体”。
苏白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岩石之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微。
他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落入了鬣狗的领地,必须小心谨慎,才能觅得生机。
那几个矿工推着沉重的矿车,艰难地从苏白藏身的岩石旁经过,到处尽是一股汗臭和血腥混合的难闻气味。
苏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背上那纵横交错的新旧鞭痕,以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