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簪缨世族有明珠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族学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夏日酷暑,日光穿透树冠罅隙,斑驳光影垂落在他肩头,他语调又缓,紫珠下意识前倾身体。

只听得那张府郎君哂笑:“既如此,那便把余冰皆卖于吾。”

紫珠点头应声,命小厮取冰。

她坐于背光处,纤瘦玉手熟稔拨弄着算盘珠,时不时蹙眉用墨笔记下什么。

等冰时,张府郎君瞧她沉稳、处事波澜不惊,也不由得诧异,驻足多看了几许。

直到金乌西坠,他才携冰而去。

夜幕彻底暗沉,湛蓝天际缀着几枚璀璨闪烁的星粒。如今温家制冰的生意早已经如火如荼,一日下来,银钱颇多。

被装敛在漆黑匣子中的铜币数不胜数,单单是瞧着便无比喜人。

温绮罗到制冰工坊时,街坊人烟散尽,偶有醉酒晚归者身影摇曳,拎着酒壶跌跌撞撞,差点撞到温绮罗身上。她闪身避开,推开门,伙计们已然下工。

钱匣子中攒满了铜币银票,见温绮罗来,紫珠忙行了一礼:“女郎。”

她眼角眉梢透着笑意,温绮罗微微一笑,素白玉指漫不经心拂过铺在桌面上的账本,随意翻了两眼。

“今日制冰工坊的生意如何?”

紫珠心思细腻,又聪慧至极,这工坊交于她,温绮罗再放心不过。

紫珠不紧不慢地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连同张府郎君欲买制冰法子的事情也不藏匿,听到张府郎君,温绮罗面上仍是气定神闲,似是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温家的制冰工坊正火热,一日下来能得两三万两。”

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旁人知晓,定然震惊于温绮罗的敛金手段。制冰坊在这炎夏,无异于一座藏宝窟。

窸窸窣窣的翻页声轻柔,边角都放了冰鉴,晚夜微风送来些许凉意,温绮罗着一身丁香色莲纹宫裙,乌浓鬓发被吹乱些许,轻罗小扇不紧不慢地扇动着,她仔仔细细看了看账目,的确如紫珠所言。

抛出必要的开支外,余下的不少银子足以做成她想做的事。

……为江家开族学。

这个念头早就扎根于温绮罗的意念深处,只是一只囿于银钱不多,这才搁置许久。但如今制冰生意一片大好,有了丰裕的银钱,温绮罗便想把此事提上日程。

她记得……城郊有位楚先生,是前些年的探花,一时间风光无限,无奈仕途不顺,提出的那些变革石沉大海,心灰意冷之下,便辞官归乡。现在已然和个农夫无差。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当今世家门阀已然把持着普通士人晋升的渠道,除非天纵奇才,否则也只能一辈子都郁郁不得志。

若是要筹建江家族学,那必然是少不了夫子相助。

此事绝非心血来潮,要思量的事情太多了。何人能够进族学,夫人要请何人,族学选址,笔墨纸砚,这些都要仔细考量。

温绮罗低敛修眉,皓白手腕宛如白壁,撑着脸颊,一瞬间的恍惚,她竟是下意识想要去找江知寂商议,不过很快便按捺下,这件事情在完成之前她还不愿声张。

翌日。

晨曦初照,温绮罗便命人备马。

她双手置于腿间,轻阖眼皮。

她记得这位楚夫子,性子怪异,早些年还在朝堂上便是格格不入,辞官回乡以后更是拒不见人。

温绮罗眉头微颦,忽然想到了他喜酒,嗜酒如命。

稳当清雅的女声自帘后传出:“到醉仙居。”

车夫应了声,便挥鞭驾马朝着醉仙居的方向驶去。车轮辘辘,惊起飞尘。

正值清早,醉仙居正是客流最薄时。小二百无聊赖地站在角落中,掌柜在柜台后翻看一本话本。

见有人前来,甫一抬眉,是个仙姿佚貌、欺雪赛霜的清贵美人,又见衣着华美,不敢怠慢,忙亲自上前:“女郎要些什么?”

醉仙居的梅花酒最雅,哪怕是喝惯粗酒的乡野汉子们,对这种酒也赞不绝口。

温绮罗长指一点,勾出些许浅笑:“将你们最好的酒取来,不会短你们的银钱。”

掌柜嘴上道:“岂敢岂敢。”

“小店最上乘的酒乃是梦还京,取最青嫩的梅子酿成,哪怕是仙人饮了,也要醉而不归。”

吩咐小二:“你去把后院梅树下埋的两坛梦还京来,我与这位娘子有缘,今日便割爱。”

不多时,小二将二坛密封的梦还京取来,即便密封得当,温绮罗也依稀能嗅见醇厚馥郁的酒香。

付好银钱,便带着酒去见楚夫子。

边关的村落也是极荒的,村子里的人不多,楚夫子的房子很好识,门前栽种着一株庞然的桃花树,叶茂繁盛,大门紧闭。

温绮罗令车夫在此等候,只身前往。

扣门几声,无人应答。

温绮罗知道他的古怪脾气,心生一计,将那密封好的梦还京,拆开密封,丝丝缕缕的浓稠酒香便顺着门缝钻入其中。

“楚先生,我今日来是有大事、好事,还请一见。”

梅子酒的香气裹挟着淡淡的果香,哪怕是温绮罗这等并不好酒之人,也能嗅出这酒的非凡。

她不信,这楚夫子不上钩。

一刻钟过去,门扉半开。

发须全白的老者没好气道:“你这女郎,委实可恶。”

温绮罗知道他这是在气她用美酒引诱之事,不由得唇角微翘。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谁让他爱酒,这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庭院内清雅古朴,看得出来楚夫子对自己的院落甚为上心。

跟随他进了院子,温绮罗的神情也随之微敛,办族学并不仅仅是为了江家,也是为了边关的百姓们,这是有利于民生福祉的大事。

“酒呢,快让小老儿尝尝。”楚夫子轻车熟路取出来一枚缺了口的陶碗,温绮罗素手纤纤,轻轻在破碗中倒入清冽的酒液。

一口清酒入喉,楚夫子畅快地叹息一声。

温绮罗适时开口:“楚夫子,我知晓当初天家寒了先生的心,只是此事,恐怕也只有先生能助我。”

楚夫子并未开口,平静等待温绮罗的下一句。

“我所言之事,是安天下的大事。”温绮罗深深吸气,美目灼灼,竟是清亮得令人不敢直视,她音如金玉相击,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我欲建族学,但城中百姓,有农事或者工艺者的子嗣皆可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