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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美眸盈着泪,只是任由它缓缓流下,发觉到陆君砚来了,她将泪珠轻轻一抹,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么着急找我,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君砚先一步开口,尽力克制心中的慌张。

他知道江知素来沉稳坚韧,在鹿卧山时差点连命都丢了,除了刚获救时有点泪意,事后她连眼眶也没红过。

陆君砚察觉到她是柔软脆弱的,但内心也是强大的,不是与生俱来的强大,而像是万般淬炼后,不得已磨练出的心境。

便是如此,今日入宫,又是什么事情令她这般难受?

“世子,围场上我扔在你帐篷之中的扳指,你可还记得?”江知念不知陆君砚能看到,以为即便脸上尚有泪痕,只需要保持声音正常就可以了。

当时她故意扔在了陆君砚帐中,若是他没发现,从而叫太子捡了回去,倒也没关系,就怕太子为难了陆君砚。

那枚扳指?

陆君砚忽然想起,扳指被带回京城后,就一直放在他的书房之中。

可江知念不会莫名提起,“扳指在荣安侯府,若是需要——”

“在太子手上。”江知念打断他,将情绪掩下,认真道,“世子,其实那枚扳指已经失去价值了,不过既是你仔细保存的,为何会出现在太子手里?”

她有些担忧又犹豫,“可是…太子为难你了?”

江知念美眸透露出的担忧,让陆君砚整个人为之一震,他将思绪整理起来,拼凑出此刻江知念寻他的目的。

今日她入宫遇到了沈怀安,沈怀安将扳指拿出来,让她以为她连累,祸及到了自己?

“尚且没有。”陆君砚答道,江知念闻声,松了松气。

他眸光一沉,将云初叫进来,江知念侧过身去,将脸上泪痕擦了干净。

云初进来时,陆君砚询问这件事,此事云初的确没有放在心上,“老夫人那日寻世子说话时,去了书房等你。”

陆君砚敛下眼帘,又是他的好祖母。

江知念大抵也知晓了,是有人偷了扳指送回给太子,她虽然疑惑陆君砚的祖母,陆老夫人为何向着太子行事,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多问。

“没事了,原以为太子为难你了,没有自然最好。”

到这里,江知念已经疲惫至极,她起身准备离开,连半夏和云初都出去套马车准备离去时,陆君砚忽然开口。

“所以,太子为难你了,是吗?”

陆君砚清冷的声音变得又有些沉,分明是猜中了,却用的问句。他早该想到的,刚进来时,江知念睫毛上的晶莹,不是万分害怕和委屈,她不会这样的。

话音一落,走到门处的江知念身形一晃,才收拾好的情绪,被人问起来,又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迸发。背对着陆君砚,垂下自己的眼帘,想要否认,可是今日的自己的确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所以一时,她没办法直接说没有,而是平缓了许久才能说出口,“这倒是没有。”

“天色晚了,世子早些回府吧。”

江知念伸手拉开了门,长袖顺着她细滑的手腕滑落,露出细白的手腕。

这一瞬间,陆君砚只觉得目眦欲裂!他分明看到江知念手腕上的青紫,印记深重,伤她之人必然力道不轻!

再顺着她的手腕往上,他才惊觉,与入宫前的她对比,发髻也换了,发簪也换了,上午她戴的分明是杏色绒花,此刻倒换成了玉簪。

江知念的脖颈后面,还有一处血印,只怕是这一处她瞧不见,才没能整理好。

陆君砚胸口之中怒意轰然滔天,他欲问个到底,可自己有“眼疾”,是无法看到的。何况,江知念自己不愿意说,便有她的理由。

自己贸然拆穿,叫她如何自处?

江知念已经走出了包厢,陆君砚收回视线,浑身上下突然散发出掩饰不住的戾气。

云初来包厢扶他时,一进来就察觉到不对劲儿,脚步都慢了下来。桌上原本就放了酒,陆君砚一杯一杯给自己倒了喝,到第五杯时,云初终于忍不住走近。

“世子,您这是怎么了?徐先生说过,您不宜多喝。”

陆君砚抬眼睨他一眼,遂垂眸,“去查,她入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初得令,刚走出去一步,陆君砚忽地又改了主意,“我亲自入宫一趟。”

-

天色擦黑,江知念才回了江府。

今夜很是不同,自三房分家,白氏去世后,江府便没那么热闹过了,通屋里、廊道上,都点上了灯,直到路过正厅,听到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才知是江若祁回来了。

原本她与江若祁就没什么话说,如今更是,她浑身酸软,心情沉重,没有多余的精力应对江若祁,他若是归家了,家里发生的一切,他应当都清楚了。

江知念与江府的关系势如水火,她如今能住在江府,也全是因为江家舍不得这个做太子妃的“女儿”,她原以为,江若祁如今与她是没话说的。

可江若祁还是叫住了她。

“念念,我从外地回来给你带了礼物,来瞧瞧吧。”

江知念刚要拒绝,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半点不适合她和江若祁。

便听到他又说,“围场发生的事情,我都知晓了,是蓁蓁不对…不过。”

“当年如果没有那个错误,这个位置,本来也是属于蓁蓁的。”

“我知晓,你定是恨极了蓁蓁,但万事讲究一个因果,因为是你代替了蓁蓁这么多年,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我不求你给蓁蓁让路,只希望…你可以放过她。”

听到江若祁这番由衷之言,江知念沉默良久,随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没有立即应声,倒是穿过回廊走到了正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