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盖上水壶盖,凝眉道:
“昨晚我细细过了一遍我们这边的行动,走露风声的可能性并不大。马六一直在眼皮子底下,他有私心,但更有软肋,还不至于这么早就走漏消息,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但川省这边的同事前期只有少量侦察人员介入,不到抓捕阶段不会有大规模同事出现,按说也不至于这么早泄露消息。我已让程刚他们沿途留意收集消息,目前我们小心行事就好。”
苏桐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她不经意间回头望了望,远远地还能看见她们昨天歇脚的那个山头。
在这一片大大小小的山头里,那个山头是最高最醒目的,难怪那个大痣昨晚能在被追杀时,还能认准方向。
苏桐想起了什么,对秦熠道:
“义哥,你看看地图上,这个山头所处的位置是不是有个小三角标记?”
秦熠也回头看看那个山头,点头道:
“有,昨天我就发现了,已经标记了。”
他顺手从背包掏出地图,指给苏桐看。
苏桐看着那个标记,指着另外几个道:
“如果正三角是山的话,那这个倒着三角的是不是有可能是湖?只是不知道这个像椭圆的旁边还画了几笔弯弯曲曲的线的是什么意思?像是长了毛似的……”
几人研究了一番,并没有得出更多的结论,秦熠掏出笔将已知的地形补充在地图上,几人继续往前。
按着地图上的方位,他们开始是从鸦嘴岩往西偏北的方向,准备到青石寨的,走到一半的时候改道,前往地图中部的蟒皮岭,此时行走的方向差不多是往正南。
如果顺利的话,午后一两点的样子便能到蟒皮岭。
秦熠握着指南针,和林力走在前面,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发现雪地里开始出现脚印。
雪昨晚下了一整夜,这会儿能看见脚印,只能证明是今天新踩的。
有人也从这个方向去往蟒皮岭。
几人暗暗提高警惕。
脚印踩出来的路越来越清晰,一路向南,证明他们的路也没有走错,倒是不用费心找路了。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前面林子里扑腾腾飞出几只鸟来。
“有情况——”
秦熠停住脚步,沉声道。
果然,几分钟后,前面的树林里陆续走出十多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昨晚的鹰钩鼻,那个叫杨飞的人。
“哟呵——又见面了!”
杨飞一手里举着一把双管猎枪,枪头扛在肩上,另一手夹着一支烟。
一副狂傲肆意的神情。
看着秦熠四人,他还特意多看了两眼昨晚打他的林力,朝天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得意地道:
“老子就知道能在这里守到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敢坏我飞哥的好事!我让你们有命来没命回去!”
说完,把烟头一扔,挥了挥手道:
“弟兄们!上!先给我飞哥报了昨晚的仇!给我狠狠打!打不死的再扔去趟雷!”
身后的人一听,吆喝着便扑了上来。
秦熠只回头对周劲说了句,“护着兰姐,你俩往后站一些。”
周劲主打一个服从,忙拉着苏桐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苏桐第一次见识秦熠的身手。
他背着大大的背包,却仍然身形敏捷,出手凌厉,动作潇洒而流畅,闪转腾挪间招式如行云流水。
拳拳到肉,脚脚不落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冲上来的这些人便七歪八扭倒了一地。
以这些乌合之众的身手,做陪练都不够格。
杨飞原本站在后面观战,见势不妙,举枪欲射,只是还没等他瞄准目标,便被林力一脚踢中手腕,缴了枪。
跟粘贴复制似的,昨晚的情形又重现了一遍。
只是人多了一些,惨叫声更大了些。
秦熠上前,一脚踩在杨飞的背上,杨飞整个人都陷进了雪地里。
“飞哥是吧?”
“大、大哥!饶、饶……过小弟!小弟有眼不识泰山……”
杨飞艰难地抬起头,求饶道。
“混哪条道的?”
秦熠脚下微微用劲,“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问道,压迫感十足。
“贵、贵省黑鹞子是我老大,求、求求……高抬贵手!”
杨飞感受着雪地的冰凉和背上靴子传来的压力,吓得身子直筛糠。
秦熠吐出一口烟,看了眼一旁七歪八倒却又不敢爬起来的几个,轻轻吐出一个字:
“搜!”
林力和周劲立马动手,没花多长时间就将这十来个人搜了个底朝天。
匕首、长刀、铁链……稀里咣当丢了一地,甚至还有一把斧头,除了杨飞扛着的那把双管猎枪和两把自制手枪勉强算武器,其余的都只能算玩意。
除此,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譬如陶片。
秦熠嗤笑一声,“你们就拿着这些破铜烂铁还想在这里横行霸道?黑鹞子是要破产了吗?”
杨飞这回却没接话。
秦熠冷笑道:“还是说,你们想冒充黑鹞子手下故意挑衅,玩祸水东引!”
“不、不敢!”
旁边一个瘦子哆嗦着接道:
“我、我们真是黑爷的手下,我们原来的装备被帮里新来的那个家伙缴了,我们要是……”
“闭嘴——”杨飞抬头喝斥道。
“飞、飞哥!咱、咱把话说清楚,没必要得罪这位大哥!咱、咱还得回去找场子咧!”瘦子激动地道。
杨飞原本有些恼羞成怒,闻言却把头深深埋进了雪里。
瘦子见杨飞没再阻止,壮着胆子又道:
“各、各位大哥行、行个方便……”
瘦子的话没说下去,地上的杨飞倒似想通了,挣扎着抬起头道:
“大、大哥给个机会,听我说几句话。”
秦熠冷哼了一声,移开了脚。
杨飞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一脸悲催小意的模样,对秦熠抱拳道:
“大哥,我知道,现在能到这里来的都是道上的兄弟,是小弟不长眼惹到了大哥,今天这事儿我杨飞认栽!您高抬贵手,今儿个放兄弟一马,我保证以后我杨飞的兄弟都是您的兄弟,只要您看得上眼,以后任您差遣供您驱使……
您若是嫌咱碍眼,以后只要有您在的地方,我们绝对退避三舍绕道而行,绝不给您添堵……咱这兄弟几个也是逼不得已,在帮里受了欺负,只能出来铤而走险,没成想惹到了大哥您……
还、还请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弟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