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侧妃张罗的接风宴,苏芷嫣与宋瑾轩并没有参加,而是以舟车劳顿推脱了,这摆明了是不给柳侧妃面子。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向来锋芒毕露的宋知行与赵若芊,竟也一反常态,安分地窝在栖云殿。
整个靖王府,难得的冷清下来,这种短暂宁静,预示着会有大事发生。
“这可怎么办?!”柳侧妃在屋中急得团团转,眉头紧皱,面色晦暗不定。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浣花溪院都不敢再去。
长期的相处,她发现苏芷嫣是个精明的女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把柄。
可她没有选择!
身为侧妃,自己又没有强大的家族撑腰,更没有靖王妃那种气势,她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她的儿子。
她回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曾对她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可一纸婚约,便将她打入了尘埃。
那个站在他身旁的女人,衣着华贵,雍容贵气,而她却只能屈居侧室。
她不甘心!
儿子是她的希望,是她一生的执念。不仅要他活得好,她还要他活得比宋知行、宋瑾轩更好。
否则,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心头突然隐隐升起一股不安——难道他们策划的事出了纰漏?
这次用的是栖云殿的暗子,应该不可能会牵连到自身。
可按理说,此刻苏芷嫣与宋知行应该已经互相撕扯起来才对,为何王府反而如此安静?
“母亲!”一声急促的呼喊让她从思绪中惊醒,抬眼便见到宋远恭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柳侧妃见自家儿子脸色慌乱,心中更是悬起,几步上前拉住他的手,“恭儿,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远恭气喘吁吁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几口,这才平复了些许情绪。
他的手握成拳,关节微微发白,心中却涌动着一股不甘与愤怒。
父王对他一向冷淡,兄长宋知行又是嫡出长子。光是这一点,便注定了他无论如何,都只能处在兄长的阴影之下。
可他不甘心!他明明才是比宋瑾轩、宋知行更优秀的儿子!
“母亲,”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父王好像察觉了什么,正在追查回门礼的事情。”
“什么?!”柳侧妃闻言,脚下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我早就说过,这件事不能做!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
心中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明明一开始就反对这件事,可最终还是默许了宋远恭的计划。
她不敢去想,若事情败露,会面对怎样的后果。可她又不想阻止,因为这是他们母子的机会。
咬紧牙关,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只要栖云殿的人够隐蔽,一切都会安然无恙。
可心底的那份不安,却像是蚁噬一般,逐渐蔓延开来。
宋远恭皱着眉,听到柳侧妃的指责,他心中的不耐骤然加剧。
母亲总是胆小怕事,可在这靖王府中,谨慎根本换不来任何地位!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锋芒,“母亲,您太过多虑了。父王他只会把所有的矛头,指向栖云殿,绝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况且我有什么错?”他上前宽慰着,“让苏芷嫣两头不讨好,这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吗?
“只有让她抬不起头来,我们才能更好地利用她!”
宋远恭一向深知自己的处境,母亲的出身、自己的庶子身份,注定他想要成为人上人,就必须与兄长进行竞争。
柳侧妃听了这话,眉头稍稍放松,却仍未完全释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宋远恭,“但愿如此吧。”
从屋中出来,宋远恭站在廊下,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虽然母亲极力表现得平静,但他看得出她的内心是多么惶恐,从小到大,他们母子俩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不能去问一句。
因为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在靖王眼中,他不过是个庶子。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知道,我宋远恭并不比任何人差。——他咬牙默念一声,随后离去。
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宋远恭才刚离开不久,靖王的人就将柳侧妃请了过去。
书房门被“嘭”的一声关上,柳侧妃还未来得及站稳,一沓纸便直直砸向她的脸。
她吃痛着,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纸张散落一地,她下意识蹲身捡起,瞥了一眼,却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竟瘫坐在地。
“看看你干的好事!”靖王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冷峻如霜。
他背对着,双手负在身后,语气中满是隐忍的怒意。
柳侧妃脸色苍白,捧着那一沓纸,双手微微颤抖,“我……我……”
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却终究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索性跪爬上前,抱住靖王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心作祟……都是我的错!”
她的哭声凄切,惶恐地摇头求饶。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响在书房内回荡,瞬间将柳侧妃的哭声盖去。
头上的发簪被打飞,发丝散乱间,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吓得连哭都止住。
靖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他的面色阴沉,寒意逼人,“事到如今,你还不实话实说!”
被一声呵斥,柳侧妃全身一颤。
她垂下头,咬紧牙关,死死抓住衣摆,始终不肯开口——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儿子!
沉默只让靖王的怒火更盛,他猛地拍案,怒喝道:“好!很好!你不说,我替你说!
“你以为用栖云殿的人,就能瞒天过海?就能让人查不到你头上?你好大的胆子!
“平日里争风吃醋也就罢了,可这一次,你的心思如此恶毒,竟敢动这样的歪念头!靖王府本就很乱了,你为何不能稍稍收敛!”
靖王每说一句,柳侧妃的肩膀便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