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琼月的声音出现在巷子尾。
三人惊恐地回头,一脸盛怒的老夫人站在那儿,死死地盯着邓攸柠。
“祖母?!”
邓攸柠快步上前,给韩琼月行了个礼。
“柠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还是说,你担心我知道此事后,也会像其他人那般,惦记你这一身神血?”
韩琼月怒声质问道。
但她并不是真生邓攸柠的气,她只是在气自己,在气邓攸柠那生而不养的父母。
若不是他们把这孩子弃在敌国十六年,她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祖母,柠柠只是不想让我大家为我担惊受怕。”
不告诉他们这事,她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毕竟,知道得越少,死得越晚。
“好孩子,若是祖母知道救治这些百姓用的都是你的血,老身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你这样做的!”
“你身上一共才几斤血啊?是就活了他们,也要了你的命!”
“就让天灼把他们抓起来,关进银龙卫大牢里。”
“那牢笼坚不可摧,老身就不信,南炘似王和君温辞他们再有本事,能让这些活死人冲出来?”
韩琼月撇着嘴,不悦地说道。
厉天灼认同地在一旁连连点头。
祖母的想法跟他志同道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再说,这些百姓又是何其无辜?孙女岂有看着不管之理?”
“要怪只能怪君温辞和南炘似王作恶多端!”
邓攸柠拍了拍韩琼月的手背,以示安慰。
大家陪着邓攸柠给最后这些百姓分发完解药后,便一同回了镇国公府。
她失血过多,需要休息,大家便让她先回房了。
韩琼月:“天灼,剩下那些被中上蛊虫的人,别让柠柠知道他们的存在,替老身解决了他们,做得干净些,推到皇帝身上。”
皇帝重利不仁,多次欲害邓、韩两家。
如今即便知晓太子总总罪行,也一直不下令废了太子,改立君宸熠为储君,这让韩琼月也很难继续忠心于他了。
被逼如此,她已无心是非。
那些百姓确实无辜,但她孙女的血也不是白放的!
就让所有百姓都认为是皇帝想要他们死。
韩琼月的话,让厉天灼也有些震惊。
他本只想将那些关押起来罢了。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在这场夺嫡之战中,韩老夫人也准备出手了。
“厉天灼,你虽是皇帝的人,但你若想做老身的孙女婿,以后必须跟我邓、韩两家站在一起。”
“那金銮殿上的人,本就该死了!”
也许,从皇帝去年执意要让韩羡祭河神时,韩琼月心中对他就起了杀意。
“晚辈明白,我也不想看柠柠继续放血救人。”
厉天灼巴不得呢。
东极政权的内乱,给他没有丝毫关系,他只有一个目的,保护好邓攸柠!
是夜。
万丈苍穹之上,星光暗淡无色,黑沉沉的夜笼罩着暗流涌动的京城。
吴府,华丽的暖阁之上,莺歌燕舞,珍馐美馔,香气袭人。
一位年岁不过二十出头的郎君,侧卧软榻,一边吃着美人递到嘴边的葡萄,一边听着耳边琴瑟。
吴太傅虽不想打搅他,但又逼不得已,不得不上前。
“似王殿下。”
他给了一旁婢女一个眼神,屋中所有人全部撤离。
待房门被重重关上,似王终于舍得睁开眼了。
“又是哪儿个棋子折了?”
他语气慵懒地问,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你们东极人的办事效率,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你们口中那神通广大的悠宁县主,到底有何本事?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可怕她的?”
“早知你们东极这般没用,本王就不该跟君温辞合作,而去找那西、北两国的王爷。”
似王语气轻蔑,且咄咄逼人,听在吴太傅耳中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们确实失败了很多次。
但,这次有了新的收获!
“听说南炘有高手炼制过一种身怀解百毒神血的药人,不知王爷可知晓此事?”
今日排队领药的百姓中,有被他们收买的。
那些人说邓攸柠和厉天灼会在药里滴一滴味道特别的红色桂花蜜,且邓攸柠这两日身子一直不是很好,今日,还让丫鬟备了补气血的饮子。
吴太傅猜测,邓攸柠给百姓解蛊之物,便是她自己那能解百毒的血。
似王听他问这个问题,下意识刚准备回答,突然想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了。
“邪教万蛇谷确实在早些年传出培养了药人。”
“你们这个悠宁县主在那儿生活了十六年,莫非……?”
他挑了挑眉,跟吴太傅想到一块去了。
吴太傅嘴角上扬,撤出一个诡笑的弧度。
“老夫已有打算,殿下放心,不管她是不是,今夜过后,她都会是那身怀神血之人!”
“而且,在老夫的戏里,神血不但可以解毒、解蛊,更能使人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今夜后,这悠宁县主除非是人间蒸发了,否则,都会变成各方势力争抢不断的唐僧肉!”
眼神里那化形的阴狠和算计,让吴太傅的一张老脸都快扭曲变形了。
他到也希望邓攸柠是那药人,这样她给自己外孙君温辞下的毒,有她的血不就是有了解药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君温辞解毒后,攻入京城,坐上龙椅的模样。
似王只是跟着笑了笑。
他慵懒地闭上了眼睛,不放心地嘱咐一句,“若这次再办砸了,本王也没能力拯救你们了。”
吴太傅拱了拱手,也不知他哪儿来的信心,总觉得把邓攸柠除掉了,他们便再无阻碍。
“对了,你们那什么银龙卫指挥使,本王对他有些好奇。”
“大哥似乎去过他的宅子,不知跟他说了什么。”
“他跟邓攸柠关系匪浅,若他带着邓攸柠、君宸熠他们与大哥那边达成了协议,我们则是腹背受敌了。”
似王突然说起了这事。
南炘皇位目前只有他和依王两人争执不下。
他能在东极辅佐傀儡君温辞,那依王那边自然也能选择君温辞的死对头君宸熠。
比起东极血雨腥风的夺嫡战,他们南炘是悄无声息弄死人。
比如说,自己那最有望立储的六弟长乐王。
“那老夫就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将厉天灼也除掉!”
吴太傅微微抬眼,倒三角的眼睛里充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