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战场上局势愈发混乱。大夏军队趁着北狄军后退,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炮火轰鸣,硝烟弥漫,阿古芜心急如焚,他深知此刻稍有不慎,北狄军就可能全军覆没。他一边指挥着亲卫营保护拓跋离,一边指挥后卫变前锋,一路突围出去。
“太子,你躲在马肚子下面,冲过去,要快。” 阿古芜指着前方,对拓跋离喊道。
拓跋离没有犹豫,立刻带领着亲卫营朝着来路杀去。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左冲右突,身上的铠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毫不退缩。终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他们突出了重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战场上的厮杀仍在继续,大夏军队与北狄军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
天色微亮,肆虐一夜的大雪终于停歇。狼嚎谷中一片死寂,皑皑白雪下掩盖着无数惨烈的痕迹。拓跋离所率领的北狄军,在经历了一场恶战后,再次狼狈地撤出了这片山谷。
此次进犯大夏,北狄军来势汹汹,却遭遇了顽强抵抗。北狄军中的风隼部落与沙獒部落,在此战中全军覆没,整个北狄军更是伤亡惨重,共计十六万余人折损于此。鲜血渗进雪地,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罪恶的印记。
拓跋离无奈之下,只能带领剩余兵力,退至距玉门关百余里的落日关。
落日关,这座曾被大夏人悉心经营的边寨小镇,自被北狄蛮横占领后,自此命运陡然转变。
它坐落于两山夹峙之间,地势险要,周围是绵延起伏的山峦,像是大地拱起的脊梁,将落日关环绕其中。山上植被稀疏,多是些耐旱的低矮灌木与荒草,在凛冽的北风中瑟瑟发抖。一条干涸的河道从镇边蜿蜒而过,河道两侧布满了龟裂的泥土,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远处,黄沙漫天,大漠的轮廓若隐若现,与山峦相接,构成了一幅雄浑又荒芜的画面。
如今,大夏人都已撤进关内,留下的空屋被北狄各部落的人占据。小镇里充斥着嘈杂的北狄语,街道上随处可见身形魁梧、着装粗犷的北狄人,集市上,售卖的多是北狄的皮毛、烈酒和各类战利品,交易的人群熙熙攘攘,但秩序却有些混乱,时常能听到争吵和叫骂声。
曾经大夏人精心修建的庙宇,如今被改造成了北狄人的仓库,堆满了物资。而曾经纵横交错的的街巷,也因为北狄人的生活习惯,变得杂乱无章,处处弥漫着一种陌生而又野蛮的气息。
拓跋离此时还有王庭二十二万精锐铁骑,他们在落日关安营扎寨,收拾残部。
落日关寒风凛冽,北狄军士兵们士气低落,伤病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拓跋离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暂时在此整顿,试图重新集结力量,谋划着再次进犯大夏。
在落日关那略显昏暗的营帐内,烛火摇曳,拓跋离满脸凝重,与三皇子拓跋君泽、五皇子拓跋哈尔围坐在一起。
“此次大败,王庭是回不去了,我们都了解父王独断专行的个性,出来时立了军令状的,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拓跋离声音低沉,话语中满是不甘,狠狠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
三皇子拓跋君泽微微皱眉,神色忧虑:“大哥所言极是,如今我们要东山再起,当务之急是寻求部落支持。”
五皇子拓跋哈尔也跟着点头,急切地说道:“不错,只有获得足够的兵力和物资,我们才有与大夏再次抗衡的资本。”
三人一番商议后,决定各自修书求援,向母妃或自己王妃的家族求助。
在拓跋离率领北狄铁骑付出惨痛代价杀到大夏粮草营帐时,三皇子与五皇子并没有跟着往前冲,而是落在后面,保存着自已的实力,那时,在他们心里,巴不得太子大哥遭遇不测,那样他们就有机会了,当北狄军惨败败逃时他们跑得最快,可他们也害怕父王问责,所以当大哥提出向部落寻求帮助时,很爽快就应下了,还积极配合。
营帐内,烛火跳动,将三人的身影在帐幕上拉扯得摇曳不定。三皇子拓跋君泽看似专注地整理着手中信件,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脑海中不断盘算起母妃家族的势力,思索着怎样才能借助这次机会,让自己在家族中的话语权更重些。五皇子拓跋哈尔则来回踱步,时不时凑到兄长们身旁,看似关心地询问信件内容,实则是在探听他们各自的求助策略,暗自比较,生怕自己落了下风。
“大哥,我这封信言辞恳切,把咱们如今的艰难处境描述得极为详细,我母妃家族向来疼爱我,想来定不会坐视不管。” 三皇子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拓跋离微微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此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切不可掉以轻心。”
五皇子停下脚步,急切地说道:“我也已向王妃家族表明,此次若能得到支援,日后定当厚报。他们向来重视与咱们的联姻关系,想必不会吝啬。”
拓跋离是大哥,已年过三十,他有一个正妃和三个侧妃。此刻,他铺开纸张,蘸饱墨汁,神情专注而又带着几分期待。他先是给正妃的家族写信,言辞恳切地述说着如今的困境,希望他们看在姻亲的情分上,伸出援手,给予兵力和粮草的支援。接着,又给三位侧妃的家族一一修书,每一封信都写得极为用心,详细阐述了此次战败的缘由以及他们重振旗鼓的决心,试图唤起对方的同情与支持。
写完信后,拓跋离长舒一口气,将兄弟仨写好的信仔细封好,招来亲信,郑重地嘱咐道:“务必将这些信安全送达,越快越好,此事关乎我们的生死存亡。” 亲信领命后,迅速策马离去。
营帐内,兄弟三人心中满是忐忑,不知道这些信件能否换来他们急需的支援。
等待支援的日子如蝼蚁噬心般煎熬。起初,三人还能强装镇定,每日聚在一起商讨对策,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派出去的信使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营帐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终于,一名士兵匆匆闯入营帐,带来了第一封回信。
是三皇子母妃家的回信。三皇子迫不及待地抢过信件,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母妃家族说,如今族内事务繁杂,实在抽不出多余兵力和物资支援我们,只能送来些许钱财聊表心意。” 他声音颤抖,满是愤怒与不甘。
紧接着,五皇子也收到了回信,同样是令人失望的消息。王妃家族虽表达了关切,但也以各种理由婉拒了支援请求。
拓跋离看着手中自己正妃那封同样毫无实质帮助的信件,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看来,我们还是高估了这些所谓的姻亲关系。” 他咬着牙说道。
营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三人都清楚,失去了部落的支援,他们如今的处境更加岌岌可危。但在这绝境之中,三皇子心中的野心却愈发炽热,他暗自得意,他是故意没给自己的王妃写信,他相信王妃一定有办法帮他。若大哥无法力挽狂澜,或许自己便能趁机取而代之,成为北狄军新的领导者,哪怕这意味着要与曾经的兄长彻底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