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云秘境秦家和石头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秦陌川站在鱼池边,检查昨日新挖的水道是否通畅。石头已经扛着渔网在门口等着,身后跟着三个兴奋的孩子——安儿头顶歪歪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挥舞着一个自制的小鱼叉,是秦陌川给她削的木头玩具。岳儿一本正经地背着个小竹篓,像模像样地学爹爹的样子检查网绳;宁儿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另一只手抱着个装鱼饵的陶罐。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安儿蹦跳着问。
秦陌川试了试水温:\"等太阳再高些。\"
晨雾散去时,一行人来到河边。秋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秦陌川选了处水流平缓的河湾,水深刚好没过膝盖。
\"石头,下网。\"
石头应了一声,利落地将渔网撒开。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实小伙,从小跟着秦陌川在山里打猎,如今已早已是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了。网刚入水,就有鱼影慌乱游过。
\"哇!好大的鱼!\"安儿趴在岸边大石上,小手指着水中惊呼。
秦陌川脱了外袍,只着单衣踏入水中。冰凉的河水让他肌肉微微绷紧,但动作依然稳如磐石。他示意孩子们安静,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处水草丛。
突然,他双手如电般插入水中——
\"哗啦!\"
一条肥美的草鱼被精准地掐住鱼鳃提出水面,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爹爹好厉害!\"三个孩子齐声欢呼。
岳儿迫不及待地要下水试试,秦陌川便将他抱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手把手教他摸鱼。小男娃紧张得屏住呼吸,小手在水里胡乱摸索,突然碰到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啊!我抓到了!\"他猛地提起手,结果只抓了把水草。
石头哈哈大笑,安儿急得直跺脚:\"弟弟笨!鱼都跑啦!\"
宁儿却悄悄走到下游,学着爹爹的样子静静等待。忽然,他小手一抄——
\"我...我抓到虾了!\"他惊喜地举起一只拼命挣扎的小河虾。
秦陌川眼中闪过赞许,走过去帮他把虾放进竹篓:\"很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宁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与此同时,柳如烟和花姐正背着竹筐往后山走去。
\"多久没这么悠闲地摘果子了。\"花姐拨开挡路的树枝,笑道,\"上次还是咱们刚搬到这里呢,那时候吃食不够,可不就指望着山里这些宝贝疙瘩。\"
柳如烟也忍不住笑:\"哈哈,是啊,这大山对我们不薄,这些年没有这山里的宝贝咱们怕是难挨过来了。\"
两人说笑着来到柿子树下。深秋的柿子树挂满了橙红的果实,像一盏盏小灯笼压弯了枝头。花姐利落地爬上树,用竹竿轻轻敲打树枝,熟透的柿子便扑簌簌落进柳如烟撑开的布兜里。
\"这棵是老树了,果子特别甜。\"花姐摘下一个软柿,剥开皮尝了尝,\"唔...比蜜还甜!\"
柳如烟也尝了一口,甜蜜的汁水立刻在舌尖化开。她小心地将柿子装筐,盘算着:\"这些做柿饼,那些硬的泡酒,再留些做果酱...\"
花姐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三丫和白公子日子定了?\"
柳如烟抿嘴一笑:\"嗯,三丫及笄了,婚期就在明年春,阿萧现在更加殷勤了,整日往药谷跑,三丫的亲哥哥过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花姐感叹,\"总觉得三丫还是那个跟在我们后面要糖吃的小丫头。\"
两人正说着,忽听树下传来\"咔嚓\"一声
安儿不知何时溜了过来,正踮脚去够低处的柿子,结果一脚踩空摔进了落叶堆里。
\"哎哟!\"
\"安儿!\"柳如烟赶紧跑过去,却见小丫头自己爬了起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两个完好的柿子,脸上沾满了泥,却笑得灿烂:\"娘亲!我摘到啦!\"
柳如烟又好气又好笑,掏出手帕给她擦脸:\"不是让你跟着爹爹吗?\"
\"爹爹抓鱼太无聊啦!\"安儿理直气壮,\"我想吃柿子嘛!\"
花姐从树上溜下来,捏了捏安儿的脸蛋:\"小馋猫,跟你小姨小时候一个样。\"
日头西斜时,两队人马在院子里汇合,都被对方的收获惊了一跳——
秦陌川他们抓了满满三大桶鱼,除了常见的鲫鱼、草鱼,还有几条肥美的鳜鱼和半篓河虾;而柳如烟和花姐背回的柿子堆成了小山,竹筐里还装着顺手摘的野山楂、山枣和一小包珍贵的野蜂蜜。
\"这么多鱼!\"柳如烟掀开桶盖,惊讶道,\"怕是吃到过年都够了。\"
秦陌川\"嗯\"了一声,指了指最大的那条鳜鱼:\"今晚吃这个。\"
花姐已经撸起袖子:\"我来收拾鱼,如烟你生火,咱们今晚吃烤鱼宴!\"
“嗯,好嘞!”花姐是个麻利的。
院子里很快架起了火堆。花姐用匕首利落地处理鳜鱼,去鳞除内脏,再抹上柳如烟特制的香料;石头带着孩子们用树枝削成签子,串上小鱼和虾;花姐则搬出她珍藏的果木炭,说是烤出来的鱼会有果香。
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安儿凑在爹爹身边,非要学刮鱼鳞,结果弄得满脸鱼腥;岳儿认真翻动着自己那串小鱼,生怕烤糊了;宁儿安静地坐在柳如烟身旁,小口尝着娘亲刚熬好的山楂酱。
\"尝尝这个。\"花姐将烤好的第一块鱼腹肉递给柳如烟,\"用你去年酿的梅子酱腌过的。\"
鱼肉外酥里嫩,梅子的酸甜完美中和了鱼油的肥腻。柳如烟眼前一亮:\"好吃!\"
秦陌川默默将烤得金黄的鱼皮剥下来,放到她碗里——那是她最爱吃的部分。
另一边,大宝小宝也被香气吸引过来。白萧自来熟地凑到火堆旁:\"娘,给我也来一串!\"
花姐打趣道:\"臭小子,就知道吃,拿去。\"
“嘿嘿!”两个小子打小被自家老娘揍,早就皮实了。
\"花婶婶和娘亲烤的鱼,酒楼都比不上!\"孩子们一个个嘴甜得像抹了蜜,逗得众人大笑。
安儿一脸好奇的坐在柳如烟身边,小声道:\"阿娘,我帮你做柿饼吧。\"
柳如烟笑着递过削过皮刀的柿子:\"小心些 这样用糖霜裹上抹匀了。\"
大家围坐在廊下处理柿子。花姐手法娴熟地将柿子去皮,用细绳串起来挂在檐下;柳如烟熬着一锅果酱,香甜的气息弥漫整个院子;安儿和宁儿学着捏柿饼,岳儿则偷偷往嘴里塞刚做好的柿脯。
\"要这样轻轻揉...\"柳如烟握着宁儿的小手示范,\"太用力会破皮。\"
石头凑过来好奇地看,结果被花姐塞了个削皮刀:\"别光看,帮忙!\"
人高马大的石头,此刻笨手笨脚地给柿子削皮,弄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柿汁。花姐忍不住笑出声,掏出手帕给他擦手:\"笨死了。\"
秦陌川远远地看了一眼,转身去检查鱼池的栅栏是否牢固。望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开心地勾起嘴角。
夜风拂过,檐下的柿饼轻轻摇晃,像一串串红灯笼。火堆的余烬仍泛着微光,空气中混合着烤鱼的香气和柿子的甜味。这个深秋的夜晚,药谷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月明星稀。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新腌的鱼干整齐挂在灶房梁上,晒好的柿饼铺满了竹匾,地窖里堆满了过冬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