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进行无交割卖空吧?”
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
每天都来证券交易所观察证券市场的秘书官,确认了一件事。
在多次股票交易过程中,他发现交割期限十分混乱。
即使股票交易在当天达成,交割时间短则当天,长则可延长至一周以上。
简单来说,就是缴款截止日期。
股票卖方只需在该期限内将股票交给股票经纪人,股票买方只需在该期限内将现金交给股票经纪人。
只要遵守截止日期就行。
如果违反交割日期,不进行交割呢?
可能会因交割违约给证券交易所带来损失。
关键就在这里。
[交割期限]延长也没问题。
也就是说,由于证券交易所对“交割期限”并没有特别规定,所以无论设置多长时间都不算违法。
三天、一周、一年都可以。
虽然说一年有点夸张,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交割期限延长的话,无交割卖空的风险也会降低,挺不错的。”
无交割卖空。
顾名思义,就是只需签订卖空合约,在交割日之前交付要卖空的股票即可。
不过,由于是在没有股票的情况下签订合约,所以如果在交割日之前无法交付卖空股票,就会出现“交割违约”。
一旦出现交割违约,证券交易所会进行处罚,甚至可能会将其逐出证券交易所。
“信用评级机构出现后,在美国,交割违约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没想到俄罗斯在这方面竟然相当宽松……”
信用评级机构出现后,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交割违约几乎等同于“死刑”。
若是投资机构,可能会被暂停营业,即便不是投资机构,实际上也会因债务违约导致信用评级下降。
那会怎样呢?
谁还会和它做生意?
这实际上就是社会性死亡。
但俄罗斯有点不同。
证券交易所本身的运作并没有那么严格。
——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两次了,你还信不过我?能不能把交割时间往后延一延?你也知道,处置不动产资产需要点时间,通融通融。
——……就这一次?要延长的话,得先跟上面联系,请稍等。
当然,如果只是延长“交割期限”,并不算是交割违约。
但俄罗斯比美国更加腐败,当时贵族官僚制和垄断资本家的横征暴敛横行。
不过,炒股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大多是有钱的资本家或贵族。
“那些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工人或农民,根本没能力炒股。”
这是个相当封闭的圈子。
大家都是熟人,还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
在秘书官看来,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似乎很容易攻克。
嗒。
秘书官打开怀表,和谢列梅捷夫伯爵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要不是伯爵,我可能早就打退堂鼓了。”
无交割卖空是个敏感话题。
即使在20世纪初也是如此。
大量的无交割卖空就像定时炸弹,如果交割违约处理不当,中小型证券交易所甚至可能会全面崩溃。
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虽然对无交割卖空管理宽松,但也并非完全放任。
不过,有伯爵这一强大后盾,一般的手续都能突破。
“通过伯爵大人,一切都有可能。”
有人在背后搭话。
伯爵的侍从紧紧盯着秘书官。
“无交割卖空自然不在话下,延长交割期限、更改证券交易所规则,什么都能做到。”
“啊?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伯爵的侍从似乎听到了有趣的话,微微一笑。
“财政部交易委员们都和伯爵大人有交情。伯爵大人一句话,有什么办不成的?”
“哇喔,这也太厉害了吧?”
“比您想象的还要厉害。当然,除了伟大的沙皇和荣耀的罗曼诺夫皇室。”
很陌生。
俄罗斯的贵族主义和官僚制超出了秘书官的想象。
他是热爱自由主义和民主主义的美国人,俄罗斯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但如果侍从说的是真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万一出了差错,大不了推倒重来。
确保了退路的秘书官,在去见伯爵之前,径直前往了美国大使馆。
“有了这个,真的就能进行无交割卖空了。”
一旦确定,就立即行动。
秘书官加快了脚步。
必须尽快将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传给美国财政部。
>>>
前往纽约的专列。
正从华盛顿特区向北行驶。
哐当。哐当。
“赶紧把纽约各大银行行长召集到沃尔多夫 - 阿斯托里亚酒店。今天通过财政部发布重要公文。”
无交割卖空。
实际上,要通过融券卖空来冲击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即便通过谢列梅捷夫伯爵,也得经过各种复杂的“俄罗斯官僚程序”。
但如果是无交割卖空,就简单多了。
杜鲁门带领财政部职员登上了前往纽约的专列。
“已经通过英国财政部告知英国政府那边的财政大臣,他们很快就会加入。在伦敦金融城行动之前,我们还有些时间,但还是要抓紧,日程很紧张。”
争分夺秒。
为了一举冲击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必须筹集资金。
自杜鲁门介入后,这里虽比纽约证券交易所规模小,但也是一国的核心证券交易所。
要想摧毁它,伦敦金融城和华尔街必须齐心协力。
“事情可能比想象中顺利。”
无交割卖空的流程要简单得多。
只需签订卖空合约,在交割日之前交付股票就行。
问题就在于交付股票这一步。
“先生,罗伯特财政大臣说通过英国财政部向伦敦金融城发了公文。”
“伦敦金融城也会行动起来。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对金融家们来说并不常见。”
撼动一个国家的证券交易所?
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做。
因为杜鲁门摩根背后有美国撑腰,有权又有钱,才能冲击纽约证券交易所。
但俄罗斯不同。
它既非民主主义,也非自由主义。
沙皇的秘密警察、内务部所属的奥克瑞纳四处横行,简直是魔鬼的战场。
不过,现在有了谢列梅捷夫伯爵这面盾牌。
还结交了英国政府这样的盟友。
伦敦金融城会和纽约华尔街携手,像钳子一样紧紧夹住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不到它垂死挣扎绝不罢休。
“啊,跟伯爵联系了吗?”
“已经通过美国大使馆联系了。伯爵信不信我们的话,那是他的自由。”
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即将崩溃。
这是杜鲁门给伯爵的简短信息。
太长了显得啰嗦,反正如果伯爵不信,写长信也没意义,所以就简短表达了。
但他应该会相信。
连这都不信的人,也不会在杜鲁门拒绝后还寄来空白支票。
“保他平安,不能让他出事。”
马上就要发起联合攻击了,如果合作者被卷入麻烦,那就头疼了。
毕竟伯爵很富有,股票证券就算变成废纸也不至于破产。
光是莫斯科的不动产资产就够多了,怎么会破产呢。
而且,先伸出橄榄枝的是伯爵,又不是杜鲁门。
“要是不信我,也不会向我伸手了。”
哐当。哐当。
蒸汽机车像吞云吐雾般喷着浓浓的黑烟,驶入了火车站台。
“先生,纽约到了。”
“到了啊。”
抵达纽约后,我们立刻前往沃尔多夫 - 阿斯托里亚酒店。
火车出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纽约各大银行行长也该到了。
>>>
一路上,杜鲁门在车内整理了今天的议题。
“在确定可以进行无交割卖空的情况下,纽约各大银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无交割卖空实际上规模越大,就越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肯定会参与的。”
风险小。
大量卖空导致股价指数下跌,就可以大量低价买入无交割卖空的股票。
稳赚不赔。
如果确定股价会下跌,没有比这更赚钱的手段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
虽然在完成交割之前,卖股所得款项不会到手,但在下跌行情中可以大量低价获得股票,所以不用担心交割违约。
只要在纽约金融界工作,加个杠杆就能参与,没什么问题。
不过也不能太大。
但对于纽约的大银行来说,再大的规模也能承受。
“这……如果交割期限像橡皮筋一样灵活,那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进行无交割卖空啊。”
现代的交割期限为3天,这是1975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正式规定的,在此之前,交割期限十分混乱。
这意味着漏洞很多。
对无交割卖空很有利。
这就相当于有更多机会低价收集股票。
“当然,现代也不是严格遵守3天期限,也可以延长,像橡皮筋一样伸缩,但不像20世纪初那么随意。”
与现代相比,当时的纽约仍然是个野蛮的社会。
即将进入的圣彼得堡证券市场,简直是金融巨头们的乐园。
“太美妙了。”
杜鲁门微微一笑。
砰 - !
“俄罗斯的经济危机已升至危险级别。为保护各位投资者的利益,美国财政部将分几次发布对俄罗斯投资的警示公文。”
沃尔多夫 - 阿斯托里亚酒店。
杜鲁门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纽约各大银行行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到目前为止,杜鲁门提出的项目总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这是理所当然的。
“俄罗斯的经济危机只是个幌子。仅仅公布这个事实,把大家聚集到一起,卖空势力就已经形成了。”
杜鲁门现在以这个理由为幌子,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纽约各大银行行长心领神会。
经济危机意味着股市下跌。
股市下跌就可以卖空。
也就是做空(Short)。
他们一想到要卖空,就有点兴奋,微微躁动起来。
“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上周四遭受了一次冲击,就是黑色星期四事件。”
现在伦敦金融城那边应该也快召开类似的会议了。
英国财政部正对俄罗斯磨刀霍霍,肯定比纽约华尔街更加凶狠。
他们可是抱着吃干抹净的杀心冲过去的。
“我说到这儿,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吧?”
“暴利啊 - !”
口哨声响起。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跟着行长们参会的高管们,脑子里开始打起算盘,眼睛快速转动。
但所有人嘴角都浮现出笑容。
资本家们那贪婪的笑容开始蔓延开来。
“正式公文今晚就会直接发给纽约各大银行。里面详细描述了俄罗斯的经济状况,还请各位参考。”
杜鲁门不再伪装。
手续?都不需要。
收益率说明一切。
没必要遮遮掩掩地把简报拖得很长。
“我们将和伦敦金融城一起冲击圣彼得堡证券交易所,会和大家一起进行无交割卖空。”
反正这里是密室。
有人举手。
“只有我们纽约的银行参与吗?”
“不。英国政府和伦敦金融城会帮忙设立皮包公司。英国首相欠我人情,而且英国现在很着急,这次我们会和伦敦金融城合作。”
“哦哦哦……”
一阵低声议论。
他们心里都清楚。
杜鲁门一介入,不仅英国政府,mFK对冲基金和杜鲁门投资银行也会参与这次行动。
说不定像西部崛起的威尔士法戈银行这样的新兴金融势力也会参与。
“我的天哪……”
银行家们被卖空的规模震撼了。
全球两大金融巨头联手。
实际上,国际金融的两大轴心要合力冲击一个地方。
到这种程度,说实话,失败反而更难。
“把它一扫而光,不留一点残渣。”
短暂的沉默过后。
紧接着,热烈的欢呼声和如雷般的掌声响起。
“哇啊啊啊啊啊!!!”
这简直就是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