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李嗣业满身血迹,提着陌刀,站在圭亚普前面一二十步的地方,其余人站在四周,把圭亚普围在中间。当然了,那满身的血迹,基本都是吐蕃人的。
“你说对了,我们是早就认识,早就见过的。”圭亚普答道:“当年在你们焉耆附近,以及在你们的西州高昌城。”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圭亚普。”李嗣业只知道这连云堡附近的主将是圭亚琼,没想到他会派他的胞弟圭亚普守这第一道关口——连云堡。
“我一直都想找你,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李嗣业说道:“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到你。”
“你们去打扫战场,把田珍和边公公迎进来。”李嗣业对周边自己的人喊道:“这个人就交给我了。”大伙儿自然是不担心李嗣业的武力值,于是便各忙各的去了。
圭亚普看到李嗣业把其他人支开,便觉得他要与自己单独比试一番,便说道:“哦?找我?为何一直都想找到我?难道要与我比试比试?”
“我不与你比试,我只想亲手杀了你。”李嗣业怒道:“为我的队正李衮报仇。”
“李衮?不记得是谁了,我杀的大唐兵士太多了。”圭亚普对李嗣业感到不可思议,这战场上哪有什么私仇啊,只会有敌人,他是不会理解李嗣业对自己当年的队正的那份感情的。
“呵呵,也罢,你记得还是不记得都没关系了,听说你的吐蕃刀舞得还不错,不知道这十来年来,是精进了还是退步了,今日我想讨教下。”李嗣业不想再与他废话了,便举起陌刀,准备发起进攻。
圭亚普也举起吐蕃刀,做好与李嗣业打斗的准备。
李嗣业几个跨步,还是与往常一样,第一招是那势大力沉的华山劈,刀势刚猛有力。圭亚普哪敢直接去接他那一刀啊,只见他快速往左侧一个跨步,同时身体侧向一边,他的动作同样迅速,竟然躲过了李嗣业这一刀。
李嗣业再次把陌刀抬起,拍向左侧的圭亚普,圭亚普一手握着吐蕃刀的刀柄,另一只手以手掌顶住刀背,以吐蕃刀去格挡李嗣业扫过来的大陌刀。
圭亚普的那把吐蕃刀还算坚硬,竟然没有被李嗣业的大陌刀拍断,只不过那圭亚普被这么重重的一拍,拍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
李嗣业正值壮年,而圭亚普已迈向年老力衰,当年就不是李嗣业的对手,现在就更不是了,这就是拳怕少壮。
“你不太行啊,我这才第二刀,就差点儿接不住了啊。”这回轮到李嗣业嘲讽他了,甚至还有点儿不厚道,李嗣业说道:“你可以跪下了向我磕几个头,并向我们投降,我兴许可以饶了你,不杀了你。”
圭亚普大怒,他大吼道:“士可杀不可辱。”随即舞着吐蕃刀,向李嗣业,或许李嗣业刚才说那话的目的便是要激怒他。
圭亚普毕竟是吐蕃第一勇士圭亚琼的兄弟,吐蕃刀捂得出神入化,再加上他身法灵活,一时还把李嗣业逼得连续退后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哈哈,这就对了,就这样打。”李嗣业见那圭亚普发挥出正常实力了,甚是高兴,他说道:“你就应该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要不然打得不得劲。”
圭亚普见李嗣业还能如此轻松的边说话,边应付着他那犀利的刀法,他暗自佩服,这大唐猛士,可能只有他的兄长圭亚琼才可与之一搏了,而他早已拼尽了全力,也只是逼得他退后几步而已,若是寻常人的话,早就被他斩杀倒地了。
圭亚普刚才的那几刀,其实是把全身力量都灌于刀刃之上,这种打法的路数就是猛、刚、有力,若是再年轻几岁,他或许还能持续坚持半个时辰,可现在大不如从前,那几刀下来,斩杀不了对方的话,他自己也已累得够呛的,因而越往后面,他的刀法越显得绵绵无力。
李嗣业见圭亚普已开始出现力竭,便说道:“我刚才已经给你机会了,看样子你还是不能抓住,现在轮到我发力了,看好了。”
说完,李嗣业往后跑了几步,后面三步外是连云堡后面山体的岩壁,李嗣业踩向岩壁,然后用力一蹬,借这反向之力,以刀带枪,随着身体,像箭一般向圭亚普刺来。
圭亚普此时正紧紧的跟着李嗣业,要缩短与他的距离,以便让他发挥不出陌刀的长柄优势,而在贴身近战的情况下,他的吐蕃刀优势更为明显。
可没想到这李嗣业会来这么一下,圭亚普大惊,他反应迅速,连忙后仰,要躲开李嗣业刺向他胸膛的那一刀。
李嗣业暗道:“好家伙,我这一以刀带枪的回马枪,你竟然也能躲开,不错啊。”不过,说归说,佩服归佩服,打还是要继续打下去的。
李嗣业见他躲开了这一刀后,便双手握住刀柄,猛的往下拍去。圭亚普再也躲不开这一拍了,那沉重的大陌刀,重重的拍在他的胸膛上,他“扑通”的一声,背部着地。
虽然这一刀只是以刀面拍在胸膛之上,而且圭亚普还穿着锁子甲,但依然把他的五脏六腑拍得如翻江倒海,痛疼无比,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怎么样?感觉如何?”李嗣业竖起陌刀,对着地上那捂着胸膛,面部因疼痛而变得狰狞的圭亚普说道:“你要不要休息片刻,我打得还不过瘾。”
这时候,田珍护着那宦官监军边令诚走了过来,那边令诚操着那半男半女尖锐的声音,指着地上的圭亚普说道:“哎呦,你怎么就躺在地上了呀,那康宁说你要和李嗣业单打独斗,杂家一路奔来,想看看热闹,怎么杂家还没到,你就倒下了啊,软蛋一个。”
连一个死太监都来嘲笑他,圭亚普自知已经逃不出去了,今日定要死在这里,他吐了一口鲜血,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骂道:“死太监,你这个不男不女之人,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