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淮帮她按着棉球,手心都是汗。
“我可以吃东西了吗?”
季北扬摇头,“还有超声检查,也需要空腹。”
“这个不做。”
“江路桐!”
江老爷子满含威严的一嗓子让路桐马上变成小可怜。
扯萧君淮袖口,小声说:“爷爷凶我。”
皱起来的小脸还有点苍白,萧君淮心里有些埋怨老爷子吼她。
不只是他,封落笙和墨承璟都心疼的不行。
江老爷子知道,要是再让她磨蹭下去,她今天别想检查完。
“季医生,你别搭理她,您把这个给我吧,我带她去做检查。”
“没事,今天正好不忙,我带你们去。”
路桐还在生气。
江老爷子又叫了她一声。
“我自己去,爷爷你回家吧。”
“我回家了,这里有人能管的住你?”说完就先出去。
路桐不说话了,慢吞吞跟在后面。
墨承璟几人没再跟着,明秋和齐语订了很多吃的,等她做完检查估计就能吃了。
“我订奶茶,你们别订了。”季鹿溪对明秋两人说。
墨承安心里不太舒服,路桐委屈的样子还在他眼前,“那些检查没必要做吧。”
“听说他们回来途中飞机失事,跳伞到一处森林,后来才被接回来的,谨慎点总是没错。”
叶谦大咧咧躺在沙发上,又是不用带孩子的一天,舒坦!
路桐步子迈的很小,萧君淮想抱她走,白烨想背她走,都不同意,最后封落笙把轮椅让给她了。
萧君淮推轮椅,路桐气的腮帮子鼓鼓的。
做完空腹的检查之后,江老爷子就被路桐劝回家去了,爷爷年纪大了,不能这么劳神。
江老爷子是不忍心了,她躺在床上时身体不自然的颤抖,那种恐慌即使她掩藏的再好,也能轻易看透。
“头疼?”萧君淮焦急的蹲在她面前。
路桐拿下来捂着头的手,微微摇头。
就是想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十七岁,她在白色的房间醒来就被送走;20岁,她被关在医院电击折磨。
本来应该消失在岁月中的事,这次飞机失事还是勾起了回忆。
“我想吃糖。”
“好。”他兜里一直有糖。
明秋见路桐坐轮椅回来的,“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饿了。”
“我们订了很多吃的,你挑喜欢的吃。”
“好。”见很多吃的都放在季北扬办公桌上,问道:“季医生,有病房吗?我们去病房吃吧。”
“没事,你在这吃就行,正好我也饿了,借你的光吃点东西。”
他发现她不喜欢白色的病房,特别是躺在床上时神经紧绷,他有洁癖,但不至于那么严重。
萧君淮知道她不想麻烦季北扬,让她在这吃估计也吃不好,刚打算说什么。
墨承璟打断几人,“我那间病房空着,空间大,去那里吃吧。”
“对,咱们去璟哥那里吃。”
大家都没意见,转移战地。
下午的其他检查路桐都做了。
她本不想做的,还打电话说,谁要报告就找她本人。
结果被告知要报告的人是她爷爷是其中之一。
就连所有人全身检查的钱都是爷爷捐的。
有季北扬这个院长跟着,检查很快就做完了。
走时萧君淮和白烨每人都给冀和医院的扶贫基金捐了五百万。
这是他俩这一年的习惯,到处捐钱,只希望有万分之一的福报分给他们家小公主。
时间还早,一行人去明秋家看娃。
封落笙去买生活用品,路桐派高展跟着。
路上路桐买了很多礼物,季鹿溪看着她激情购物的样子好心提醒,“随随很像叶谦哥。”
路桐看她,叶谦的孩子像叶谦,儿子像爸爸,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意思是这个孩子像叶谦哥,不一定有你想象的那么可爱。”
季鹿溪说的委婉又不够委婉。
“小孩子都是闹的,我小舅舅说我小时候也很闹。”
季鹿溪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总之她看了估计就能明白。
路桐挑了很多东西,路上还在想孩子长什么样。
季北扬和墨承璟的车先到。
墨承安感叹:“叶谦哥,你儿子养的真好,哭声真大。”
叶谦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赶紧回屋哄孩子。
明秋却不紧不慢。
路桐好奇,“语语,秋秋是产后没休息好吗?”
“放心,她没产后抑郁,就是想把儿子塞回肚子里。”
进去了发现叶父和叶母正手忙脚乱的哄。
叶随没穿尿不湿,身上只有一个红肚兜,哭的特别惹人心疼。
叶谦把孩子接过去,叶母顾不得有人在,脱力一般的坐在沙发上。
累死她了。
叶父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路桐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其他人却见怪不怪的样子,季鹿溪拉路桐坐在沙发上。
路桐小声问萧君淮:“我小时候也这么能哭吗?”
“没,你小时候很乖。”
白烨听到了,接了一句:“你只折磨我一个。”
路桐笑的像个小狐狸。
叶谦出来的时候已经从精英总裁变成了超级奶爸。
抱孩子给路桐看,“看看我儿子,帅吧?”
路桐轻轻碰了一下随随的小手,“好软啊。”
叶随像是听懂了,给她笑了一下。
明秋新奇的看他们,“他已经三天没笑过了,还真是颜控。”
路桐眼睛笑成月牙。
“我能抱一抱吗?”
半天没等到人说话,以为是不能抱。
“他有点小脾气,换人抱他会尿到你身上。”说着鼻子像一边指,“坐着的除了你老公和你小舅舅都被尿过。”
季北扬墨承璟很明显想到了不愉快的经历,脸黑了一个度。
叶随这次很主动,向路桐伸出小手。
路桐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想抱一下。”
叶谦就给她抱了,“你不用紧张,别让他掉下去就行。”
路桐会抱孩子,过年时萧家有小辈,她都抱过。
叶随到路桐怀里就开始拱。
“我是小姨,小姨给你买了礼物哦。”
叶随笑的牙床都出来了,嘴里咿咿呀呀的。
“淮哥哥,他在和我说话。”
萧君淮宠溺的摸她头发,咽下心里苦涩。
他不想让她接触小孩儿,担心她难过,看她这么高兴,心里堵着棉花一样。
明秋羡慕了,“我抱他的时候他都不笑。”
接过路桐怀里的儿子,叶随看清楚抱自己的人是谁后。
“叶谦!你儿子又尿我身上了!”
明秋的衣服湿哒哒的在往地上滴水。
精致的女人脸色异常难看。
她的新衣服,还是限量版的衣服!
路桐灵魂拷问:“为什么不给他穿纸尿裤?”
“穿了会哭。”叶母叹气。
人家都是有了孙子之后年轻十岁,她是老了二十岁不止。
叶谦一边给叶随擦,他一边哭。
哭声穿透耳膜,脑子嗡嗡的。
叶谦也要哭了。
孩子能吃能喝能睡,比正常孩子大一些,劲也大。
哭起来没完没了。
叶父抹了一把辛酸泪,认命的起来哄孙子。
十分钟之后,叶随还在哭。
路桐迷茫了,这么能哭的?不累吗?
“璟哥,你吓唬他两下,快,快让他别哭了。”
墨承璟给叶谦一个凉凉的眼神。
让他当着路桐的面吓唬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
“你哄吧,我还有会,走了。”
墨承安把季鹿溪拽起来,季鹿溪没忘拉上她哥。
齐语:“汤寒野在外面等我了,我也走了啊,桐桐改天吃火锅。”
明秋换衣服下来,看了一眼哭的浑身通红的儿子,有点心疼但不多。
“改天我去你家找你,今天太吵了,就不留你了。”
“嗯,你快去哄哄吧。”
回家的路上,路桐歪头问两个看着自己长大的人。
“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萧君淮眼神柔和,“很乖,爱漂亮,喜欢穿小裙子。”
白烨也怀念那时抱着外甥女和人炫耀的日子。
“你小时候很讨人喜欢,都想把你抱回家。”
……
两人把白烨送回盛景,路桐和萧君淮回庄园。
“淮哥哥,你休息两天,周末要加班吗?”
“我之前攒了假期,不用加班。”
“太好啦~那我们周末回云城看爸妈和外公。”
“好,听老婆的。”
早上醒的早,路桐早早就睡了。
萧君淮眼睛刚合上,手机就来了几条消息。
是俞尹霜发的。
「表哥,这个数据要怎么算?」
「还没恭喜你,嫂子终于回来了。」
「表哥,我请你和嫂子吃饭吧,就当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后面还有几条消息,萧君淮没再看。
抱紧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在外的日子,路桐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萧君淮跑步,她就在瑜伽垫上练瑜伽。
黑色紧身服穿在身上,包裹出完美的腰身比例。
几个高难度动作下来,脖子上出了一层薄汗。
呼吸时胸前衣服起起伏伏。
萧君淮按下暂停键。
路桐正在做卧体式动作,身上突然多了不属于她的重量……
晨练换了一种方式,路桐被按在瑜伽垫上,听他的摆出各种姿势,丸子头散了,头发粘在脸上、脖子上,性感迷人,媚眼如丝。
萧君淮上班的路上手情不自禁摸左肩膀,轻微的刺痛让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彭沂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赶紧移开视线。
默默加快车速。
这都快迟到了。
没想到二爷也有留恋温柔乡迟到的一天!
路桐睡到下午才起。
懒洋洋的到院子里坐着。
彭捌拿一块小蛋糕还有一杯热牛奶放在桌子上。
“太太,您想什么呢?”
“没事,就是发呆。”
让她一起坐下,“云玮过几天也过来,你给她安排个地方住。”
“没问题。”
“她擅长炖汤和做药膳,以后这些交给她就行。”
“好。”
路桐揉了两下肩膀。
“您肩膀不舒服?我给您按按?”
“行,这里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差不多了彭捌去厨房安排晚饭。
萧君淮请了两个大厨,一中一西,都是按照路桐喜好来的。
躺椅摇晃,路桐慢慢闭上眼睛。
任由风将发丝吹起。
不知道睡了多久,鼻尖闻到熟悉的气息。
“淮哥哥,你下班啦~”
“嗯,手给我,带你起来,饭已经好了。”
吃过饭两人十指紧扣在庄园里遛弯。
“这里想好种什么了吗?”
“种薄荷,很快就要有蚊子了,薄荷驱蚊。”
“好,明天我让人来种。”
路桐睡了一小天,晚上不困,夜间运动自然少不了。
从客厅沙发到卧室的床,又到浴室浴缸,路桐想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每天就睡那么几个小时,真的不会累吗?
萧君淮抱着心爱的女人,睡眠时间短但质量高。
每天神采奕奕,任谁都能看出来。
答应路桐的事萧君淮一向放在心上,“彭沂,你找个园林工把那片空地种上薄荷。”
“是,二爷。”
“江老爷子那里你多问问高展,看有没有能帮的上的。”
“好的,哎?二爷,那好像是俞小姐。”
萧君淮眼底有厌恶,“绕过她。”
俞尹霜眼睁睁看着表哥的车绕过她,甚至没有降速。
阴鸷一闪而过。
自从江路桐回来表哥就再没理过她!
恨恨的想,她为什么要回来?
“都打好几个哈欠了,这么困啊?”封落笙笑着打趣。
“好困。”
“还说帮我收拾房子,自己倒是找个舒服位置睡觉。”
江老爷子把毯子重新盖在她身上。
“你外公明天过来,正好我们一起住在这。”
“爷爷,你这里太简单了,要种树,种花,还要有池塘。”
路桐掰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正好现在四月份,正是种这些的季节。”
封落笙点头,“你说在哪种,我来。”
“笙哥哥,仙人掌都能死在你手上,这项工作还是我来吧。”
封落笙难得没话说,他的仙人掌是被她浇死的。
她六岁时每天都要喝钙,有一天突发奇想,给他的仙人掌也喝了一个,每天三个钙,两天过去,仙人掌死了。
她伤心的不得了。
为了哄她,他说是他浇多了水,淹死的。
三人吃过午饭,路桐就让高展去买了花种子和树苗。
高展不仅买了东西,还联系了园林工,他家小姐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
路桐确实不会种,她理论知识很多,都是跟白老爷子耳濡目染学的,动手的机会很少,也就是浇水、填土这样的活。
萧君淮回家要路过这里,见到了浑身是泥的小姑娘。
脸上几个泥印子格外明显,身上更像是从泥坑里滚过一样。
此时正在指挥封落笙浇水。
走近一看,院子大变样了,原来光秃秃的,现在多了很多树,还有地上分出几个区域种了花,另一边有一个很大的坑,估计是池塘。
“桐桐。”
“淮哥哥你回来啦~”
“做什么呢?”
“种花!”指着另一片地,“你看,那都是我种的!”
萧君淮夸了一句“真厉害!”
他看的不错的话,这些花活不了,最多坚持到后天。
路桐傲娇的仰头。
江老爷子哈哈笑。
他今天晚上有事做了,好在高展多买了很多,还有补救的机会。
路桐浑身都是泥,萧君淮给她擦脸,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的。
“别动,头发上也有泥。”
最终是萧君淮给她洗的澡。
换了一身衣服,从泥猴子变成江家小公主。
半夜,萧君淮独自开车过来,打算重新种花。
江老爷子和封落笙刚刚把她种的花刨掉。
萧君淮接替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坐在一边看他们干活,“这丫头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萧君淮眉眼温柔,“这样很好,她晚上睡觉前还说她种的花一定是最好看的花。”
封落笙笑出声,“她明天还要来监工池塘呢。”
“怎么就长不大呢。”江老爷子感叹。
“她可以当一辈子的小姑娘,不用长大。”
“最近有要采访桐桐的吗?”
“有,都被我拦下了。”
江老爷子急着带路桐来帝都,还有一个原因是很多媒体记者都想采访她,不如来帝都躲清净。
花重新种完,萧君淮说了一句就回去了。
路桐抱他枕头睡的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