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等待(四千)
又是一年草长莺飞。
彭沂从后视镜看向眉眼深邃的男人。
太太离开的这一年二爷愈发沉稳了,基本没真正高兴过。
对什么都淡淡的,又住回盛景的房子,每次看到二爷独自在偌大的房子总觉得孤独。
好像也不是这一年才这样,之前二爷也是这样的,只有和小姐在一起时,笑容才有温度。
萧君淮视线从手里的文件转向车外。
树枝抽条出新芽。
一年了,桐桐,你还不回来吗?
“今天晚上回云城。”
“是,二爷。”
去年入冬以来江家老爷子感冒之后身体越来越不好,萧君淮几次想接他来帝都,都被拒绝了,只能隔三差五回去看看。
高耸大楼顶层,叶谦坐在墨承璟办公室沙发上喝可乐。
“你再发出声音就滚出去。”
男人不耐冷冽的嗓音传入叶谦耳朵,让他无端打了个寒颤。
哎,璟哥这狗脾气又变回去了。
林凡小心翼翼送文件进来,待总裁签过字之后赶忙出去,一秒都不敢多留。
叶谦可乐也不喝了,颇有种语重心长的意味开口:“璟哥,安安都和小溪结婚了,你就不打算找一个?再说你都29了,看看我儿子,多可爱啊!”
“你儿子可爱?”墨承璟轻嗤一声,“那你来这干嘛,回家看你可爱的儿子去啊!”
叶谦无言以对,他儿子五个月了,就没可爱过,刚生下来时丑的不行,直接把他老婆丑哭,哭起来更是整个大院都能听见。
不搭理他要哭,有声音要哭,不抱着睡觉也要哭。
本以为隔辈亲,他们一家三口在明秋坐完月子就被赶出老宅了。
他妈说看见他儿子就像看见了他的升级版,糟心。
他爸更是直言想寿终正寝,孩子是不能帮他带的。
他老婆在坐月子期间消耗掉了所有母爱,早早去上班了。
没办法,只能他带孩子。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基因太强大,这才有了叶谦2.0。
今天他是打着谈合作的名义躲出来的,孩子一大早让张维送到老宅,他妈会签收的。
毕竟是亲奶奶。
“老季到楼下了,走吧。”
墨承璟率先起身,他们约好要去医学研究院视察。
季北扬还是老样子,一身白衣,远远的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儿。
见叶谦也在,打趣道:“你没在家带孩子?”
“送回老宅了,段兆萧君涣他们什么时候到?”
“在路上了,估计能一起到。”
“走吧。”两人说话间墨承璟已经开车过来了。
一群人在门口相遇,段兆和全梵一起来的,萧君涣在给萧君淮打电话。
“行,我在门口等你,江垣没来,来的是高展,嗯,我知道了。”
全梵头戴墨镜,给萧君涣一个肘击,“老二什么时候来?”
“大概五分钟,你们进去吧,我在这等着。”
“一起等吧,我四五个月没看到他了。”
墨承璟几人也不着急进去,索性就一起等了。
一群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一起,个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很是养眼,好在这里是郊区,不然一定会引起不小的冲动。
“抱歉,路上耽搁来晚了。”
他出单位大门就看到俞尹霜拿着饭盒在门口。
他妈去年做了个阑尾炎手术,俞尹霜多照顾了几天,为表谢意他给她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她却通过舅舅的手送了回来,还说在帝都找了工作,让他多关照几分。
舅舅在他这里是有情分的,他买了一套公寓转到舅舅名下,没想到俞尹霜却三天两头给他送饭,要不就给他打电话找他帮忙。
拒绝几次,舅舅和舅妈亲自来帝都给他和桐桐送了礼物,又把买房子的钱转给他,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能多担待些。
于是,他派彭武主要负责俞尹霜琐事,彭武做事八面玲珑,已经很久没见她找自己了,没想到今天又来,看来彭武是想扣奖金了。
“你居然没瘦?”全梵绕萧君淮转了一圈。
桐桐走一年了,他居然没有瘦?!!!
不科学啊!
“她说给我做的新郎服是按照这个尺寸做的,我哪敢瘦。”提到路桐,眼神变得温柔。
墨承璟瞥过去一眼,灭掉手上的烟。
段兆和萧君淮走在一起,在他耳边低声说:“快回来了,我来之前去看过江爷爷,最近他又被严密保护,估计是有成果了。”
萧君淮眼眸微动,真的要回来了吗?
医学研究院内部大多是先进技术,无论是人脸识别还是虹膜系统,都是路桐亲自设计。
这里的研究员是医学界翘楚,百分之八十都是路桐挖过来的。
他们每个季度都会找出一天来视察,一是这里很烧钱;二是这里被国家重点关注,不容有差错。
“不对啊,萧家不是有你来了吗,老二来干嘛?”全梵问完拍了一下脑门,“不会是替桐桐来的吧?”
萧君淮点头,“这里桐桐付出那么多心血,为了挖人更是不顾危险,我不该来吗?”
“该,太该了!”
她是发现了,只有说桐桐,他才能多说几句话,要不就当哑巴。
回过云城和江老爷子聊过之后萧君淮在隐隐期待。
作为这次研究的重要人员江博士——家属,最近他身边也跟了几个国家派来保护的人。
白烨知道了很酸,他这个小舅舅果然没有老公亲了。
··········
四月南风大麦黄,枣花未荡桐阴长。
天气晴朗和缓,昨夜的一场雨让城市透澈明净。
凌晨四点。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飞机停在帝都机场。
先下来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人,穿着普通衣服,但是气场不容小觑。
检查过四周之后,又下来二十几人。
后下来的一批人很狼狈,有的衣服被刮破,破洞地方有简单包扎的痕迹,脸颊被刮伤,不过每人的眼睛都很明亮。
一年零十三天,再一次踏入这片土地,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特殊通道只有他们,周围是部队派来的人,见他们过来,抬手敬礼,致敬为国家无私奉献的科研工作者。
记者全程录像,记录下一张张朴实的脸。
一群四五十岁的人中有两个年轻人,这两人格外年轻,男人虽坐轮椅气质依然松风水月,女人柳夭桃艳,不像经验丰富的样子。
但却走在最前方,后面的人隐隐以两人为首。
从下飞机新闻频道就开始同步直播,到现在已经有几十万人观看。
有人惊奇为什么大家这么狼狈,怎么像逃难的?
有人好奇他们是谁,为什么会有官兵敬礼?
还有人称赞为首的男女容貌,有说他们有夫妻相的,还有说他们配一脸的。
有的人发现这个女人和江氏集团董事长很像。
同样看新闻的还有萧君淮,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新闻,现在已经在回云城的路上了。
捧着手机看向巧笑嫣然的女人,左手被纱布包着,受伤了?
腿上也有纱布,到底怎么了?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很多照片。
有大家在实验室做实验的,有出发前的集体照,还有返程时飞机遇到问题大家集体跳伞的……
很多照片,都在说明这些人不简单。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很多黑白照片的人,江清霖照片在首位,每张都是为这个项目付出生命的人。
后面介绍了这次项目的组长江清霖的关系,在众人刚要感叹子承父业时,屏幕上出现四个大字——家学渊源。
紧接着就是这些人的简介,看得人目瞪口呆。
原来最厉害的是最年轻的!
一行人没有接受采访,直接坐车回了科研院。
“一会儿报到完准备去哪儿?”
封落笙坐在轮椅上,侧眸问身侧的女孩儿。
一年的封闭实验,有医生调理身体,他又坚持复健,腿已经好了,只是跳伞时闪了一下,路桐不放心,这才让他坐回轮椅。
女孩儿脚步轻快,当初剪短的头发已经长回来了,随意扎在脑后。
“我去帝都,我要给淮哥哥一个惊喜!”
出口处人有些多,封落笙长臂一伸把她拽回到自己身边。
“别乱跑。有直播,他应该知道你回来了。”
“现在这么早他还在睡觉呢,等他睡醒我就到帝都啦~”
封落笙觉得萧君淮应该在来的路上,见她这么高兴,还是别说了,给这姑娘留一个惊喜吧。
“正好有几个月假期,不着急回来,这里有我呢!”
“知道啦。”
科研院门口。
江老爷子和几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起。
见到几辆黑车驶过来都很激动。
路桐在车里就看到爷爷了,不过有要求,他们不能中途下车,也不能未经过检查就和外界的人交流。
“别急,很快就能和江爷爷说话了。”
“嗯!”
封落笙见她像小孩子一样扒着窗户看,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
检查之后,医生又给他们重新包扎伤口,嘱咐要去医院检查。
路桐最先检查完,马上跑到爷爷身边。
“爷爷我好想你呀~”
江老爷子上下看了几圈,“还好,没瘦。”
“爷爷你瘦了。”
“我哪瘦了?”
“就是瘦了,以后我每天都陪您吃饭!”
江老爷子哈哈大笑,“好,你陪着爷爷,给小淮打电话没有?”
“没呢,我要给淮哥哥一个惊喜!”
身边几个长辈慈爱的看着她,这是他们科研院的宝贝!
江老爷子知道她想去帝都又放心不下自己,主动提出跟着她一起去。
路桐走之前特意和封落笙打了个招呼,又嘱咐一大堆才放心的离开。
封落笙坐在窗前,小姑娘一蹦一跳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以后就打算一个人了?”
王柔把一杯咖啡放到窗台,也看向楼下。
不知道江老爷子说了什么,路桐握着拳头展示自己的肌肉,又做了一个鬼脸。
王柔被她搞怪的模样逗笑。
笑声让王柔自己惊了一下。
封落笙还是那个姿势,即使坐在轮椅上,气质依然是平和的。
“桐桐很讨人喜欢,我嫉妒过她,讨厌过她,这些情绪又在相处中烟消云散。”
说着自嘲一笑。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封落笙收回视线,看到窗台上冒着热气的咖啡。
“看看其他人吧,我不是你的良人。”
“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一直都喜欢。
王柔扭头抹掉眼角的泪,“你说说你,怎么就没早点下手呢,桐桐那么好的女孩子,下辈子可得抓牢了!”
封落笙笑着点头,没去看她哭红的眼,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放在咖啡旁边。
随后操控轮椅离开。
王柔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他的眼里除了实验就是路桐。
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同事,没什么不同。
哭累了站起来擦鼻涕。
看到那包纸,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路桐回家洗澡换衣服,打算整理好就去找淮哥哥。
穿衣服时接到萧君淮电话。
“桐桐,你在哪呢?”
路桐睁大眼睛,“淮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新闻都播了,我很快到云城,你还在科研院吗?”
“不在不在,我在家,江家。”
“等我。”
路桐挂了电话很激动,穿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跑。
“别跑!”
“淮哥哥来找我了,我去门口等他!”
说完就跑没影了。
江老爷子笑着摇头。
彭沂压着限速开,一分钟都不敢耽误。
“淮哥哥!”
车子还没停稳,车门就打开了,萧君淮脚刚落在地面,怀里就多了一个香软的人儿。
两人抱的很紧,没有任何音信的一年,快把他逼疯了。
捧着脸重重吻了下去。
路桐搂紧他脖子回吻,她终于回来了,没有他在的日子,她开始睡不着觉,后来很累,加班加点把自己累到透支才能睡着。
门口的人自觉当起了瞎子。
“先回家。”
萧君淮松开吻的面色绯红的人,抱着人上车。
刚刚就感觉她瘦了,现在更是感觉份量轻了不少。
彭沂升起挡板,当聋子。
路桐坐在他腿上,主动吻上冰凉的唇。
萧君淮素了一年,哪能经得起这么撩拨。
路桐感觉到了,她也想他。
“手怎么了?”再开口,声音哑的不行。
“跳伞的时候被树枝刮到了,小伤,就是蹭破点皮。”
“腿呢?”
“腿磕到了石头上,没什么事。”
两人进门时管家说老爷子去白家了,说完就出去,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小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