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初冬,日光柔和。
一支商队背负着货物,跟随着装货的车辆,缓慢的沿着曲折蜿蜒的山路,向着乘霄山的港口进发。
这条必经之路会穿过怨鸟泽,听闻此地景致独特,众人虽脚步匆匆,内心却也隐隐期待。
踏入怨鸟泽,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蓊郁的雨林,只是没有夏日之中那般炎热的气浪。
有没有秋天的那股燥热,初冬的来临反倒是让这片雨林的温度下降了些许变得更加舒适了。
高大的乔木错落林立,枝干相互交织,遮蔽了天际。
树干粗壮,树皮粗糙且满布纹理,恰似岁月镌刻的印记。
藤蔓如同蜿蜒的蟒蛇,相互缠绕,在树木间编织出一张天然的帷幕。
商队里年轻的阿晨,眼中满是新奇,不禁赞叹。
“未曾想,这初冬时节,雨林仍这般繁茂,放在乘霄山估计已经迎来第1场初雪了吧。”
同行的王伯,是经验丰富的老行商,他轻抚胡须,淡淡的笑了笑。
“这怨鸟泽四季皆有妙处,不过咱们可不能耽搁,还得抓紧赶路,对了,在这里尽量不要生火,在这片地方残象可是不少,若是聚集起来,恐怕不好应付。”
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下细碎的光影,映照在潮湿的地面上。
阿晨伸手想要捕捉那一抹微光。
“这光透着股别样的柔和,和夏日炽热的阳光截然不同。”
王伯点头,叮嘱道。
“虽说冬日不似夏日那般炎热,但前路漫长,莫要因贪恋这片刻景色而误了行程。”
空气中氤氲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草木散发的淡淡清香与泥土的气息,深吸一口,顿觉神清气爽,步伐也不自觉轻快起来。
“这味道,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比城里那些熏香可强多了。”
控制车辆行驶的李叔也应和。
“这泽中看似祥和,可保不准藏着什么危险,大伙还是多留个心眼。”
行不多远,便能瞧见星罗棋布的湖泊。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岸边的绿树与天空中悠悠飘荡的白云,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仿若无数细碎的银片在闪烁,远眺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只紫羽鹭,从水面腾空飞起。
阿晨兴奋地指着湖面轻声喊着。
“看呐,这湖水在阳光的映照下,美极了!”
王伯眉头微皱,上前拍了拍阿晨的后背。
“莫要高声喧哗,这处湖泊是几只紫羽鹭和青羽鹭的地盘,就算这种大型鸟类虽不是热衷于袭击人类,但每一只的整体实力也都达到了巨浪级,最好不要惊扰到这些大鸟。”
阿晨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的年纪不大,曾经还住在今洲城边结果因为残象潮整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不过还好他还好,那场残象潮过后存活下来的不仅有他,还有自己那个因为去今洲城里求学从而活下来的小妹。
最终年纪不大的阿晨最终还是扛下了所有,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算是能赚上钱的工作。
虽然这个工作不算多么累,但是常年奔袭野外危险系数还是很高的,不过好在阿晨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他好歹也是一位刚刚觉醒共鸣能力,拥有着四道波纹的四星共鸣者,所以说保护不了整个车队,但是自保还是足够了的。
继续随着众人前进,经历了几番曲折来到了沼泽之处,水草依旧繁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一片绿色的波涛。
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虽不如春夏那般繁盛,却也别有一番韵味。阿晨刚想伸手去摘,王伯赶忙阻拦。
“莫碰,这泽中的花草,有些是有毒的,小心为上。”
阿晨缩了缩手,点了点头
“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珍稀的花草呢,还是王伯有经验,差点闯祸了。”
沿着山路前行,在转折处,众人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循声而去,只见一泓清泉从石间涌出,汇聚成一条清澈的小溪。
溪水清冽见底,游鱼戏石,清晰可见。阿晨蹲下身子,伸手探入水中,感受着水流划过指尖的清凉。
“这水好凉,不过倒也舒服。”
李叔也过来洗了把脸,蹲在流水边长叹了口气。
“走了这么久,正有些燥热,这清泉来得恰到好处。”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车队前方一处土坡上的王伯,仰头看了看以至下午即将落山的太阳,看了一眼略显疲态的众人,皱了皱眉但依旧催促。
“不可久留,还是尽早启程,怨鸟泽的野外十分危险,我们必须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港口。”
车队上的众人闻言,也没反驳什么,毕竟王伯经验多,听对方的准没错,更何况但凡有点常识的人也都知道,晚上的残象活动会更加频繁,相对于白天晚上只会更加危险。
山路蜿蜒曲折,如一条绸带缠绕于山水之间。
路的两侧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有的叶片宽大,依旧绿意盎然。
有的花蕊纤细,在风中轻轻颤动。阿晨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植物。
“王伯,这些花草在这初冬还这般生机勃勃,它们都叫什么名字呀?”
王伯摇了摇头。
“这泽中植物繁多,我也难以尽识,切莫随意靠近,小心使得万年船。”
行至半途,领头的王伯站在山头之上向下看目光所及已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港口,便允许商队稍作休憩,之后便一鼓作气的前往港口,中途再不进行短暂休憩。
阿晨望着四周的景色,不禁感慨。
“这怨鸟泽,即便在初冬,也美得让人陶醉,真想多待些时日。”
王伯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无奈的笑了笑。
“别净想些不切实际的,这泽中多有猛兽,可不是久留之地……景色确实好,不过没那个能力,有些景色即使能欣赏片刻。
但我们这些没有实力自保的人也没有长时间驻足的机会,再美的景色也是给那些有实力的人看的,让我们平凡之人还是活好自己为上。”
阿晨轻轻点了点头,眼眸低垂想起家中小妹的身影,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也不再言语。
就在众人准备再次启程时,一阵阴风吹过,山林间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阿晨打了个寒颤,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时,一个面色苍白的身影从路旁的树林中缓缓走出。
此人头发蓬乱如枯草,眼睛上蒙着一条破旧的绷带,隐隐透出诡异的气息。
脸颊下方有着些许龙鳞样式的斑块,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着鲜红色带有龙鳞样式的大衣,那颜色红得如同鲜血,在这一片绿意盎然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带着伤,血迹透过衣物渗透出来,在衣服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但他的动作却敏捷得如同鬼魅,每一步都踏得轻盈而又沉稳,并且对方的一条手臂上覆盖着一层厚重且锋锐的角质,人体颜色漆黑,像是龙爪,又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子镶嵌在了手臂之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拼命逃窜来到这里的泯渊 ,在红竹林见识到了烛禾的实力之后。
他也是暂时打消了残星会中第四会长给他们这些会监所发布的任务,毕竟任务哪有命重要。
或许对于残星会中的某些人而言,为了任务可以牺牲自己的全部,但是格外惜命的泯渊却恰恰相反。
此刻的泯渊可是憋了一肚子气,毕竟从来都是他给别人带来恐惧,这次纯粹是吃了哑巴亏,心中烦闷,正打算找一个泄愤对象之时,结果很巧的就遇到了这个商队。
泯渊哦对面几人那一脸恐惧而又紧张的眼神,瞬间整个人仿佛又自信了起来,他的表情也缓缓从狼狈变为嘲讽。
整个人也重新回到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哎呀呀,这是让我发现了什么大宝贝呢,是一群好心人啊,我正愁没地方泄愤呢。”
阿晨惊恐地指着那人,声音颤抖地喊道。
“那……那是什么人?”
王伯脸色大变,低声道。
“大家小心,此人来者不善。”
泯渊虽然表情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整个人的姿态也是格外的松懈,但发起进攻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向商队发起了袭击。
他的攻击迅猛而致命,商队中的人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整个人的的后背仿佛燃起了猩红的火焰。
便来到了阿晨面前,一拳重重地轰出。
阿晨当场被击飞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王伯见状,大喊。
“大家抄家伙,和他拼了!”
众人纷纷抽出武器,想要反击。
但泯渊建这群蝼蚁竟然还拿起武器打算反抗,脸上那股玩味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
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的招式狠辣无比,似乎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怒火,两条双臂化为付满着厚重鳞片与角质的龙爪。
双爪挥出便是那撕裂血肉的声音,鲜血四溅挥洒在这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之上。
李叔挥舞着手中的长棍,试图挡住他的攻击,却被他轻易地避开,反手一爪直接便贯穿了对方的胸膛,并顺手将对方的心脏从胸口之中扯了出来,李叔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泯渊看着手中鲜红且还在跳动的心脏,深深的吸了口那股血腥的气息,双眼之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早已被鲜血浸染。
“嗯哼,心血多美妙的感觉,只有摧残的屠杀才能满足我那烦躁的心情,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王伯手持砍刀,拼尽全力向那人砸去,那人侧身一闪,抓住王伯的手臂,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王伯的手臂直接被泯渊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在他疯狂的攻击下,商队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这片原本宁静美丽的土地。
而他,在解决完所有人后,静静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与解脱,仿佛之前在红竹林中的狼狈都随着这场杀戮烟消云散。
随后,他转身,缓缓消失在了这片绿意盎然却又充满血腥的雨林之中,只留下一片死寂和那渐渐消散的血腥味,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那场可怕的灾难。
阳光依旧透过枝叶洒在这片土地上,但曾经的生机与欢笑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悲伤,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山林间弥漫、蔓延……
一片晶莹的雪花缓缓的落下,紧接着又是一片,抬头仰望原本应该不会下雪的温热沼泽却意外地下起了一片片的小雪。
雪花轻轻地将这些血腥的场景所掩埋,仿佛是在为那些死者做着最后的祷告。
…………
此刻的今洲城。
一处靠近边庭但又格外僻静的小院,小院的规格不大,以黛瓦白墙围就,墙头爬满了翠绿的藤蔓。
点点嫩黄的小花隐匿其间,偶有微风吹过,花枝轻颤,似在低语。
入门,一方不大的天井映入眼帘,青石板铺就地面,缝隙间生着几株纤细的青草,为这素净之地添了几分生机。
院中有一泓清泉,泉水自石间潺潺涌出,汇聚成池。
池中锦鲤数尾,或红或白,悠然自得地穿梭于水草之间。
池边立着几块玲珑的太湖石,石上纹理纵横,如山川沟壑,尽显自然之妙。
庭院东侧,一间小巧的厢房静立。
木质的门窗雕花质朴,推开窗,可见院内景致,厢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和一张整体为红竹材质的精致床榻。
木桌之上放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正是金翎落赤霄,而在长剑旁则是一个格外华丽的簪子。
此刻一位少女,正双眼微闭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被子盖至胸口,身着一身略显宽松的衣裙,整体为白发发尾有橘红色渐变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
此少女不是他人,正是烛禾,自从红竹林那一次事件后,烛禾便一直陷入到了昏迷的状态,直至现在已经是将近2天之久了。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窗边一道阴影掠过,紧接着房屋的门便被轻轻地推了开来,然而随着屋门推开,却没有传来任何的脚步声。
但紧接着在房屋的阳光折射下,到阴影缓缓的靠近到了烛禾的床边。
随着那道阴影已经遮住了烛禾的睡颜,很显然,那道阴影已经离静静躺在床榻之上,陷入昏迷的烛禾非常近了。
只不过就在这时,传来的先是一声竹制椅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与冰块落地的声音。
随即一只戴着整体呈蓝色与藏蓝色交织的露指手套的手轻轻的伸出,只不过这双露指手套的手心处却被设计的开了道缝,露出了手心中的那一道声痕,轻轻抚摸了一下烛禾那略显苍白的脸颊,随即又一帮对方重新把被子调整好。
“唉——,这丫头,真是莽撞啊。”
露厄斯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女儿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
随即又看了一眼脚边那颗已经完全呈现出冰晶化并且被冻在冰块中的头,很明显的这颗被冻在冰块中且已经有了冰晶化的头颅并不是其他人的,正是刚刚被露厄斯直接追杀到面前的泯渊。
“唉,就算知道昏迷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有点担心啊,呵,你这丫头,幸亏我没有人类的那种心脏类疾病,否则迟早也被你这丫头吓死。”
露厄斯起初以为烛禾最多只是普通的昏迷最多一天半就能醒了,谁知当露厄斯从维度空间中出来后。
才发现这丫头竟然透强行透支能量,冲破阶段封印并用冲破封印的那股劲反弹的力量。
这种方式虽然能瞬间拔高自己的战力,但对自己的精神承受还是有些损伤,毕竟这封印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封印。
当然,在这段时间中今洲方面也是知道了露厄斯是烛禾父亲的这件事,总之在今洲方完全理清楚她们的新任今洲将军的父亲是黑海岸的使节,并且今洲才和黑海岸达成外交谈判。
总之,挺有意思的。
这是当时那位参事所说的话,不过让露厄斯有些意外的是,今洲方竟然都知道了烛禾的身份,但依旧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并且露厄斯明显能察觉到今洲的令尹似乎更高兴了。
总之今洲方在完全得知消息后,并没有排斥烛禾,反倒是在这短短两日内,烛禾不仅接受了今洲最前沿的医疗,今洲令尹还直接给烛禾与露厄斯安排了一个小院子。
并且若不是烛禾还在昏迷,不方便待客,恐怕这个小院的门槛估计都会被踩的矮上一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