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尼好像是从恶魔口中听来的,说是魔虫不是一个人类能够创造出来的。”
听了兰斯洛特的话,莉莉娅低吟道:“这个嘛,或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创造魔虫的魔法……一般来说,应该是相当高阶的魔法吧,应该要确实地举行仪式之类的。”
“是啊。不过,如果阿格尼的记忆正确,她是一个人创造出魔虫的。不过,我不觉得她能够理解魔法。虽然也有可能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举行仪式但我不认为在战乱之中,她还有余裕悠哉地做那种事。”
再说,那种事本来就不应该发生。在阿格尼失去一切的战乱之中,悠哉地策划阴谋,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如果她真的爱着阿格尼,就不会做出那种事吧。
“不过,目前也没发现仪式的痕迹。可是这么一来,就表示她真的一个人创造出魔虫了。”
“这么想应该比较妥当。然后这么一想,就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了。她究竟是什么人?”
莉莉娅双手抱胸,一边低吟一边将上半身往后仰。椅背发出嘎吱声,莉莉娅毫不在意地维持这个姿势思考。
“应该不是勇者吧。”
“应该不是。”
兰斯洛特干脆地回答,眯起眼睛。
“如果她是勇者,不只阿格尼,她应该也要保护雷塔利尔和她自己。”
“嗯,说得也是。”
莉莉娅也轻易地接受这个说法。虽然看过勇者柯涅利雅和艾欧尼亚的魔王身上有魔虫附身,但那些都是身陷疯狂深渊的人。很难想象[露娜]也是那样,而且如果她是勇者,应该会像兰斯洛特说的那样,为了保护雷塔利尔而战。
“如果阿格尼被杀之后,她才成为勇者嗯,应该也不是。”
“是啊,没错,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她应该有很多方法可以避免让阿格尼那么痛苦。”
兰斯洛特一脸苦涩地回想。
他曾经听阿格尼说过,刚认识阿格尼时,雷塔利尔灭亡的那一天发生的事。
他说,有个魔物即使阿格尼变成不死者也无法打倒,但勇者却轻易地打倒了那个魔物。而且,即使如此,雷塔利尔还是灭亡了。
考虑到阿格尼当时的心情,实在令人难过。正因为如此,阿格尼唯一得到的救赎……“她”是勇者这件事,绝对不能发生。
兰斯洛特轻轻咂嘴,诅咒不在场,说不定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勇者。
“嗯……那么,会是什么呢?啊,会不会是妖精?”
“妖精。”
“嗯,妖精。童话故事里不是常有吗?美丽的妖精化身为人类,用各种魔法解决各种问题,最后和人类男子坠入爱河。”
虽然觉得荒唐无稽,但至少比刚才的勇者说词好多了。
妖精化身为人类,虽然有点缺乏现实感,但比起“她”真的是普通人类的想法,稍微有现实感一点。
“或许吧。不过,想也没用,我不认为想得出答案。”
“是啊。好,休息时间结束……又要继续探索了。唉,希望这边能找到什么答案。”
在起身的莉莉娅催促下,兰斯洛特也跟着站起来。
……
另一边。
阿格尼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这里依然只有不可思议的魔法残渣。
他缓缓地追着希菈前进,举着提灯照亮前方,希菈突然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格尼。
“总觉得阿格尼好像骑士大人。”
听见希菈这么说,阿格尼歪了歪头。
“骑士?不是兰斯洛特,而是我?”
“嗯,你愿意跟过来这点。”
“只是跟在后面的话,仆人和小鸡也办得到吧。”
阿格尼说完,看见希菈喃喃说着“小鸡……”,同时看着自己露出微笑,阿格尼心想自己选错例子了。
“一想到像小鸡的阿格尼,就觉得好可爱。”
“我可爱吗?”阿格尼心情复杂,不过他半强迫自己接受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会把喜欢的东西都评成“可爱”。他心想,只要希菈喜欢就好。
“嗯,这么说来,你跟老爷子讨点心吃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小鸡一样。那我下次也喂你吃点心吧……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阿格尼,我觉得你很像骑士大人。”
“哦。”
“因为你很可靠,我才会这么觉得。”
希菈回过头笑道,这句话又让阿格尼吃了一惊。因为他隐约觉得,可靠不是自己会得到的评价。
“虽然不符合我的个性,不过安妮给我的书里,有一本是公主和骑士的故事。我记得里面的插图,跟阿格尼有点像,就是跟在公主后面走的那张图。”
“那希菈就是公主咯。”
“我不是说了吗?不符合我的个性。”
“那我也不适合当骑士,这种事交给兰斯洛特就好。”
“那我也把公主这个角色让给莉莉娅。”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他们心里都想着‘其实没有那么不适合’,却没有说出口。
“……公主殿下不是我吧。”
沉默片刻后,希菈这么说,于是阿格尼默默听她继续说下去。
“公主殿下是露娜小姐吧?”
听见这句带着揶揄、些许寂寞,又有点担心的话,阿格尼笑了:“嗯,对我来说是。”
“哈哈,原来阿格尼也会说这种装模作样的话。”
“装模作样吗?”
“嗯,不过我觉得不错。老爷子之前说过,男孩子有点装模作样刚刚好。”
希菈笑得合不拢嘴,她背后仿佛浮现了梅林的笑容,让阿格尼不禁苦笑。
“不过露娜也说过‘不符合我的个性’。”
“是哦,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是啊,我们大概满合得来的。露娜也喜欢看书,也喜欢做精细的工作。”
希菈点头,脸上浮现混杂些许寂寞的笑容。想着不在这里,但肯定能和自己成为朋友的人,感觉并不坏。
“她是文职人员,不论有没有工作,她都常待在图书室里。”
“所以阿格尼也常待在图书室里吗?”
“不,我不是很擅长看书,所以会带她出去……我带她出去的时候,她都会乖乖跟我走。”
“哦,这样啊。”
听见他那怀念又怜爱的语气,希菈笑得更开心了。
“不错嘛。”
“对吧。”
从阿格尼口中说出的她的事,听起来既和平又温暖,令人有些难为情。
不过,她已经不在世上的任何地方了,令人悲伤。
即使如此,阿格尼和希菈还是聊了她一阵子。
他们想这么做。
中午过后,接近傍晚时分,一行人再次聚集在花田中的大树下。
然后大家都一样,一脸闷闷不乐。
“好啦,我们这边也没有任何成果。唉……该死。”
“别闹脾气了。”
被兰斯洛特轻轻戳了一下,莉莉娅的表情变得更加闷闷不乐,躺在草地上。
“啊,暖洋洋的真舒服……”
“别逃避现实了。”
兰斯洛特又戳了莉莉娅一下,看着阿格尼和希菈,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我们这边也没找到什么。虽然找到了类似大型魔法残渣的东西,但也只有这样。”
“这样啊。也是,不可能马上找到。”
希菈鼓励似地说,接着看向阿格尼。
“对不起哦,阿格尼。要是我的眼睛再好一点,说不定就能看出什么了。”
“不,没关系。别在意,要这么说的话,我才是最看不清楚的。今天也搞不太清楚。”
摸着沮丧的希菈的头,阿格尼苦笑。事实上,希菈看见的东西阿格尼几乎都看不见。就算说那是某种巨大的魔力残渣,他也搞不太清楚。
“咦,阿格尼,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你真的是铁打的呢。”
“希菈,我不是感觉不到强大的魔力,和魔王战斗的时候我当然知道。”
“不强到那种程度就感觉不到吗?真厉害。”
希菈像是忘了歉疚,傻眼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佩服还是赞叹。
“虽然和蠢材搭档不太好意思,不过希菈,明天也拜托你了。明天去看城镇那边。”
“了解,包在我身上。”
兰斯洛特说出这句话作结,希菈便恢复精神,嫣然一笑。
看着他们,阿格尼茫然地望着天空。
开始染上杏色的天空,美得几乎要为废墟增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