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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敏是个顶聪明的小姑娘,聪明到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隐藏她的精明和世故,反倒总是让人感觉她憨态可掬,一派纯真良善。

大夫人李氏和陈大爷陈肃昇将她捧在手心,护在身后,风吹不进雨打不透的,竟将她渐渐养成了个自视甚高的性子,总觉得自己玩弄的这些手段、心计便能将众人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打从她回了金陵陈府,兄长不在,母亲病重,她失了遮风挡雨的屏障,这才发现自己那点小心计小手段根本就不够瞧的。

原来,她的那点子心计在绝对的力量倾压之下,根本没有半点施展的余地。

而真正的内宅斗争,从来都是心计与力量的结合,在这陈府,估计只有母亲才有这能力撑得起大房的后宅。

可如今母亲一病倒,他们这一房女眷就彻底没了靠山。

陈元敏是早早的就认清了这一点,加之她还满怀着对于救回母亲的期望,所以她不像张妈妈等人,对于离不离开这件事压根没有任何犹豫的。

陈元敏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甚而因怕突生枝节,甚至不想等兄长回来再作商议,只想着青竹能一鼓作气办成此事。

于是,当青竹走进正房时,陈元敏已将大夫人外衣穿上,自己也收拾妥当了。

青竹愣了愣,颇为意外的看了陈元敏一眼,见她眼冒精光瞧着自己,当即对她的投诚之心心领神会,十分认可的对她点了点头。

大夫人昏迷不醒,只能靠人背着走,陈元敏与青竹商议着挑选了一位膀大腰圆的仆妇来背了大夫人。

张妈妈几人趁着这空档连忙把值钱的金银细软收了个包袱挎上,又问青竹:“耳房里关着的那几位要如何处置?”

青竹将仆妇背上的大夫人稳了稳,略思索片刻道:“妈妈倒是提醒了我,既然二房想用陈四爷这几人来拿捏大夫人,咱们自然不能再让他们落回二房手中。

这样!给他们两条路,让他们自己选择,看是要跟着咱们一起钻地道,还是想直接走黄泉路!”

若是熟悉青竹的人都知道,她说这话约莫是在恐吓人。

但陈四爷几人不熟悉青竹啊,陡然听了这问话,只觉得无语问苍天!

她这话问的,他们还有的选吗?!

于是就这样,出逃的队伍越发壮大,洪儿不得不认命的带着呼呼啦啦一大院子人,硬是生拉硬拽的,爬出了陈府。

生拉硬拽,不是因为有人不愿意走,中途变卦,而是这漆黑狭窄的地道,有人一进去就莫名的恐慌、胸闷、喘不过气来,爬不了几步,赶忙又往后退了出来。

青竹不想耽误时间,只得让这几人垫后,自己先将大夫人,陈大姑娘等人带出去。

大夫人昏迷不醒,平地上背着大夫人且有些费力,更不用说在地道里。

而那土耗子与洪儿虽说有些力气,可张妈妈等人自然不能允许大夫人被这些外男触碰。

于是青竹便取了张毯子,将大夫人放在上面,毯子一头绑了布条套在土耗子身上,驴拉磨般由他在前面拉,青竹则在后面推。

短短一段路,待爬出出口时,青竹与那土耗子全身都被汗水沁湿了。

他二人还暂时不能休息,安置好大夫人后又一路爬了回去。

之前勉强能下地道的,都随着青竹他们一路爬过来了。

如今这后罩房里剩下的那些入了地道便寸步难行的,青竹是威逼利诱样样手段都用尽了,好歹逼走了一些,最后只剩下两个死活都没办法的,她只能如法炮制,按着带大夫人出去的办法,让她们闭上双眼躺着挺尸,由青竹二人拖了出去。

也就是因着这一阵的混乱,众人竟没发现人群中竟然少了一位婆子!

这婆子原也是个好的,在山西时管着正房众丫鬟们出府查验、领取对牌等事,也是个有些权柄的,平日里看着更是忠心耿耿,一心为主的。

可自打进了霖院,面对强势又毒辣的二房,不仅陈元敏心境变了,有些下人的心境也变了,对方甚而没花什么功夫,这婆子便倒戈了。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被疾风吹倒的婆子眼见青竹带了霖院众人要逃,心想这可是一份上好的功劳,所以趁着混乱之中又偷偷摸回了正院,预备溜出去报信。

谁知这婆子跟做贼似的把门打开,背过身退出院门,刚想悄无声息的把院门合拢,背后却被人重重的一脚踹回了院中。

这婆子本就是做贼心虚,刚想叫喊,又怕引来后罩房那边的注意,只得硬生生又忍了回去。

待她回过头,见陈肃昇如神兵天降般跨进院门朝她走来,立时又觉得想喊也喊不出声,仿佛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被他一步步踩烂了。

……

陈肃昇带着淑清堂的郎中赶回来,还未走近,便见这婆子偷偷摸摸的开了院门想溜出来,似有不好。

待走进了院门,才知是当真不好。地上躺着的尸体,空荡荡的院落……

陈肃昇抬脚踩住那婆子的后颈,将她死死踩在地上,厉声问道:“我离开的一会儿功夫,霖院内到底生了何事?她们人呢?”

那婆子刚要张嘴,陈肃昇脚下越发用力,那婆子感觉自己后颈骨都要被踩碎了,哪里还敢撒谎,连忙把青竹如何如何收拾了陈肃锦几人,又如何如何带着众人从地道离开之事和盘托出。

这是青竹的手笔,陈肃昇有这个心理准备。可他倒没想到此间竟然还有王充的事!

敢情他们陈府大房后院拢共几个女眷,一个个都被人盯着的!

陈肃昇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甚而对于风月之事比之寻常人还要老练许多,虽说他只是听了这婆子的转叙,但也立马反应了过来:王充的目的只怕是陈元敏!

陈肃昇怎么可能想到王充早已被陈元敏拿捏的进退失据,此刻只觉得自己单纯的妹妹被一头恶狼盯住了!

真是才拒虎又迎狼!若王充那厮对陈元敏是真心求娶,自该三媒六聘上门来提亲,而不是想着偷偷摸摸把人偷走。

想着竟然有人想将自己亲妹掳去做禁脔,陈肃昇便怒不可遏。

再想到母亲从山西带来的老仆里竟然出了这样的叛徒,陈肃昇脚下差点一个没忍住,将那婆子的颈子咔嚓一声踩断。

倒了八辈子血霉接了这趟出诊的邓大夫到底见不得如此草菅人命,上前拦了一句,陈肃昇这才想起了他还带了人回来的。

见邓大夫面露惧色,想着还需靠这邓大夫为母亲看诊,到底别吓着她,陈肃昇这才勉强饶过了这婆子一命,又解释道:“如此不忠之仆,说不定我母亲的病情也与她脱不了干系,确是死不足惜!”

年逾五旬、人老成精的邓大夫自然连忙理解的点点头。

这邓氏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女大夫,原本是不会轻易出诊的。

只是如今恰逢年节,淑清堂里的大夫们大多都放回家去过年了,只剩了家在京城的几位值守,今日恰又轮到了她。

汉人自古便有这么个忌讳,不喜在过年期间请医问药,若有个什么小病小痛,一般就忍着,等着年过了再说。

而这淑清堂是专为女子治病的医馆,女子善隐忍,自然这段时间病患更少。

因此邓大夫听得来人说是病患的情况十分严重,她便干脆背了药箱亲自来了。堂里只留了她的一个徒弟留守。

哪曾想一来就撞见这要命的场景。

好在这陈大爷也听劝,邓大夫便想着如今这病患也不知去处了,不若先行告辞。

可她还没开口,刚刚才关上的大门又响了起来。

拍门的二房下人嚣张的在门外叫嚷着,陈肃昇黑着脸将那婆子踢了一脚:“去将他们打发了!”

那婆子心头又慌又乱,如今门外是二房的人,若她们进来一瞧,便什么都清楚了。

可陈大爷这尊煞神在此,她也不敢舍了命去报信……

短短几步路,这婆子心里的计较已转了几圈,眼底露出的全是算计。

待打开院门时,这婆子已定好了主意:开口便是肆无忌惮和冒犯无礼。

婆子心里想着,就算旁人不知情,二夫人定然是知道,她见我如此异常,便知道霖院内生了变故。

是这婆子心头如此笃定,却没想过,暗中联络她的人,或许不是二夫人的人……

此一出戏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更可怕的是身后已有压迫之势传来。

这婆子连忙把门一关,刚想装出个老实模样,已被人捏住后颈,真个咔嚓一声响,葬送了性命。

邓大夫忙把头转开,心头道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叹这婆子也是自寻死路。

陈肃昇一把将那婆子甩到一旁,又看了一眼邓大夫,道了句:“叫您看笑话了。”

邓大夫忙应了:“邓某行医几十年,入了内宅眼中只看得见病患,旁的一概看不见!”

陈肃昇点点头,这才又开了院门,亲自料理了门外之人,随即又转回院中,对邓大夫道:“家母身体抱恙,今日又几番颠簸,只怕要劳您大驾,随在下一同从地道离开这是非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