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族长在那个“电视机房间”里,利用结界保护,戳进暗星蟒的两只眼睛,夺取的就是这些“脐带”,它很可能就是暗星蟒的眼珠!
现在,族长又将眼珠还给暗星蟒,准确说,是作为诱饵引它出现。
按理说,这有点多此一举,暗星蟒被精灵的咏唱唤醒,对族长的仇恨值又高,现在自助餐厅的大门打开了,那还不直接进门吃个饱。
可暗星蟒不来,非得族长用诱饵才肯现身。
为什么?
因为它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为了拿回眼珠,不得不来。
难道……它怕的是那六对钩子?
一时间,白泽全想通了。
星渊牢从来不是为精灵准备的牢房,是为暗星蟒准备的啊!
白泽冷静下来,从头捋。
星渊牢其实是一条通道,连接着神怒之谷和星辰岛,暗星蟒为了拿回自己的眼球,就必须从底部的通道钻进来。
可当它不断深入,就会被一对星辰之钩给勾住身体,暗星之力也会被削弱。
这才是连续出现6次巨大响动和6次怒吼的真相。
当暗星蟒终于夺回自己的眼珠时,它也彻底钻进为它量身打造的牢笼,被六对钩子勾住,只能探出一个头颅,让所有精灵看到,仿佛一道卡在桌上的菜肴。
至于那六对星辰之钩,绝非普通的钩子,它所展现出来的纹路跟族长翅膀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莫非……它们正是族长的星辰之翅!
难怪族长在祭祀之前会如此虚弱,只剩一对翅膀,还一度被打回原型。
可一旦他进入星渊牢却如鱼得水,能力强大,因为他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这里有他的六对翅膀。
结论就是:暗星蟒才是猎物,族长才是猎人!
讽刺的是,所有精灵都被这个猎物吓坏了。
他们越发相信,守护神没有吃他们,是因为神圣庄严的星祭仪式,是因为他们愿意乖乖献上祭品,才能平息神之怒。
族长竟凭借一己之力,上演一场惊天大戏,且每一百年都要重复一次。
这个老狐狸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泽望向上空的小男孩,一时间感到凝视深渊的恐惧。
不过,如果白泽的推测正确,那救簌簌的胜算反而更大。
因为族长的主要力量都用于举行仪式和困住暗星蟒,其他精灵则被暗星蟒散发的暗星之力压制,实力大减。
可白泽这个“外乡客”却不受干扰,能发挥全部实力。
思绪流转间,仪式进入到关键时刻。
暗星蟒“审视”着所有精灵,精灵们则纷纷跪下,虔诚又恐惧地期待着快点献上祭祀,平息神怒。
唯有族长,高高在上,威严地高呼。
“斩断脐带!宽恕罪孽!”
“翅膀尽折!方为救赎!”
“暗夜之风!皆是考验!”
“漫天星辰!引吾归乡!”
……
“漫天星辰!引吾归乡!”
所有精灵匍匐在地,向守护神和族长跪拜。
“呃——”
暗星蟒似乎也做出回应,张开了堪比深渊的大嘴,嘴中是无数混沌的暗红色能量在涌动,像是即将死亡的星团。
“叮——”
白泽仿佛听到空间被斩断的声音。
束缚簌簌的“脐带”忽然燃烧,并迅速化为了灰烬漫天飘散。
戴着暗羽面具的少女失去了牵引,坠入暗星蟒的巨口中。
就!是!现!在!
——【抬头】!
——【惊跳】!
“咚咚!”
白泽一个二连跳飞出广场,迅速拉进二十几米的距离。
——【振翅】!
“亦——”
白泽的凤凰羽翼变成了两只燃烧的凤凰之翼,飞向簌簌,眼看就要将她横向抱走。
然而一切没那么顺利。
就在白泽接近簌簌的瞬间,簌簌脸上的黑羽面具忽然感受到“异物”入侵,激活了防御形态。
少女的面具上,立刻开出一双跟凤凰之翼不相上下的黑色翅膀。
这双翅膀由无数的细小的黑色能量流体构成,刷刷刷地冲向了白泽。
白泽心中惊骇,万万没想到,祭品身上还有这么一重保险!
——发动【抓握】!
白泽没有犹豫,立刻锁定黑羽面具的“核心”。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某个生命的核心,而是众多精灵的“核心碎片”,是带有他们意念之力的魔法能量,那是他们的“祝福”。
一瞬间,无数的声音钻进白泽的脑袋。
“去死吧……”
“快点让一切结束……”
“怨不了谁,都是命……”
“就因为她背叛信仰,才会惹来神怒……”
“神啊,请救赎我们……”
……
“你们这些……蠢货!”
白泽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抓握住“核心”。
远远看去,一只“金色凤凰”和一个“黑色精灵”纠缠在一起,一边“水乳交融”一边坠落深渊。
三秒之后,白泽冲破黑羽面具的阻拦,一手抱住簌簌,一手抓住她脸庞上的黑羽面具。
白泽的核心丝线正在疯狂抽走,手指上的血肉模糊,经脉飞散,只剩下森森白骨。
“呃啊啊!”
白泽还在用力,整条手臂都变成了白骨,终于,黑羽面具出现了裂缝。
一瞬间,无数碎片回忆在白泽眼前闪过。
——“妹妹,你听得见么?我是姐姐,你什么时候出来呀?”
——“别怕,牵着我,闭上眼,这次一定能飞起来……”
——“嫌长发麻烦剪掉就好了,你怎样都好看……”
——“嗯,萧将成为我的守护星,这是使命,不要哭啦哈哈……”
——“梦想?还没想过呢。”
——“爱情?这不重要啦。”
——“愿望?我当然有呀。”
——“希望……妹妹开开心心,自由自在。”
“簌簌!”
“簌簌!”
“醒过来!”
“叮!”
沉重的黑暗破碎,一束光照进来。
簌簌睁开了破碎的灰眸,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金光灿灿的凤凰之翼,还有……一个目光炙热、嘴角溢血的黑发少年。
他一边的身体是血肉之躯,正搂着她,一边的身体已经是森森白骨,无数的丝线正在缓慢归位。
他在对她笑。
奇怪,那一刻世界吵闹无比,可是簌簌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簌呜!”
簌簌还是很困,却不再感到孤独和寒冷。
她安心闭上双眼,在少年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好的……亲……”
……
“吼!”
暗星蟒合上巨嘴,吃掉了两个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