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艺人缓缓打开布袋,里面并非萧瑶预想中的珍奇古玩,而是一堆造型奇特的木偶,雕刻精细,栩栩如生。
他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我琢磨着,你们这展览缺些亮点,便把压箱底的宝贝带来了。”
萧瑶和潘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孙艺人拿出的,正是他赖以成名的“丝线木偶戏”,一种近乎失传的民间技艺。
这些木偶并非简单的提线木偶,而是通过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操控,动作流畅自然,如同活物一般。
在昏暗的光线下,木偶们能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甚至能展现出喜怒哀乐的表情。
“孙师傅,您这是……”萧瑶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了这门独特的技艺,展览绝对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我看你们为了这展览忙前忙后,怪不容易的。我这老家伙也没啥能帮上忙的,就把这手艺亮出来,给展览添些彩头。”孙艺人爽朗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潘岳走上前,拿起一个木偶仔细端详,精妙的工艺让他赞叹不已。
“这技艺真是巧夺天工!有了它,我们的展览一定能大放异彩!”
孙艺人捋了捋胡须,指着木偶说道:“这木偶戏,最关键的就在这丝线上。这丝线可不是普通的丝线,是用特殊的蚕丝,经过几十道工序秘制而成。只有这种丝线,才能承受木偶的高难度动作,并且不轻易断裂。”
萧瑶的喜悦渐渐被一丝担忧取代,“孙师傅,这丝线……”
孙艺人叹了口气,“这丝线制作成本极高,现在已经很难找到合适的材料了。我带来的这些,还是我早年积攒下来的,用一点少一点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表演这丝线木偶戏,还得重新布置场地,制作特殊的灯光和背景……”
潘岳和萧瑶再次陷入沉默。
孙艺人的好意,无疑是雪中送炭,但也带来了新的难题。
他们本就资金紧张,现在又需要一大笔资金来制作道具,布置场地……
潘岳拍了拍萧瑶的肩膀,低声道:“我去想想办法。”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仓库,留下萧瑶一人面对着那些精美的木偶,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挑战。
夜色笼罩着城市,潘岳站在仓库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特殊的蚕丝……哪里才能找到呢……”
潘岳的身影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他走访了无数家店铺,从破旧的古玩店到熙熙攘攘的布庄,寻找着那种特殊的蚕丝。
他甚至不惜降低身份,去黑市打探消息,与形形色色的商人讨价还价。
几天下来,潘岳的脸上满是疲惫,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他找到了一些类似的蚕丝,但都达不到孙艺人要求的韧性和透明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展览的筹备工作因为材料问题而严重滞后,潘岳的内心也越来越焦躁。
与此同时,萧瑶为了宣传孙艺人的丝线木偶戏,四处奔走,联系各大媒体,甚至亲自撰写宣传稿件,热情地向众人介绍这门即将失传的民间艺术。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丝线木偶戏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城市,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然而,就在萧瑶为展览的成功造势而兴奋不已时,一些同行却对孙艺人的技艺产生了怀疑。
他们嫉妒孙艺人的技艺能够为展览带来如此大的关注,便开始散布谣言,说孙艺人的丝线木偶戏是假的,是为了骗取钱财的噱头。
这些谣言如同瘟疫一般迅速传播开来,给展览蒙上了一层阴影。
萧瑶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她找到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据理力争,想要维护孙艺人的名誉。
然而,那些人却变本加厉,甚至当众羞辱萧瑶,说她是孙艺人的同伙,也是个骗子。
萧瑶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让这些谣言影响到展览的进行。
就在这时,潘岳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
“我找到了一种特殊的蚕丝,虽然价格昂贵,但勉强能用。”他将包裹递给萧瑶,“你先看看,我去找孙师傅。”
萧瑶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捆银白色的蚕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她轻轻抚摸着蚕丝,心中充满了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孙师傅,你快出来看看,这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吗?你的木偶戏真的是假的吗?”
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矮胖,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几个记者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男人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指着上面的报道,大声质问孙艺人:“你就是那个玩木偶的?听说你的木偶戏是假的,专门骗钱的,是不是真的?”
孙艺人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布满阴云,他一把夺过报纸,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气得浑身发抖。
“一派胡言!我孙某人行走江湖几十年,靠的就是这门手艺,什么时候骗过人!”他将报纸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孙师傅,您别生气,这都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萧瑶连忙上前劝阻,潘岳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孙师傅,您千万别冲动,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还您一个公道!”
经过一番劝说,孙艺人总算冷静下来,但他心中的怒火依然难以平息。
“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委屈!这展览我不参加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萧瑶和潘岳对视一眼,心中都充满了焦急。
好不容易才请来孙艺人,如果他真的退出展览,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孙师傅,您息怒,我们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还您清白!”潘岳语气坚定地说道。
萧瑶也再次保证,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孙艺人的技艺是货真价实的。
在两人的再三劝说下,孙艺人终于同意继续参加展览。
然而,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在制作道具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传统的制作方法非常复杂,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
现有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都难以掌握,这可能会影响展览的正常展出。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材料和工具,志愿者们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却始终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看着一堆堆报废的材料,萧瑶的眉头紧锁,潘岳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潘岳走到萧瑶身边,低声说道。
萧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孙艺人手中的工具上。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刻刀,刀刃闪烁着寒光,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孙师傅,这把刻刀……”潘岳的话还没说完,孙艺人就一把将刻刀收了起来,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把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潘岳脸上停留了片刻,“除非……”
孙艺人手中的刻刀,在他娴熟的手法下如同有了生命,在木料上飞舞,木屑翻飞间,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偶雏形便显现出来。
潘岳眼神灼热,紧紧盯着孙艺人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他主动提出要学习这门技艺,孙艺人沉吟片刻,最终答应了,但条件是潘岳必须绝对保密,不得外传。
于是,潘岳开始了艰苦的学习过程。
白天,他协助萧瑶处理展览的各种事务,晚上则在仓库里跟着孙艺人学习雕刻和丝线操控技巧。
日复一日,潘岳的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学习中。
他常常练习到深夜,直到手指僵硬,身体疲惫不堪才肯停下来。
萧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多次劝他注意休息,但他总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我还撑得住。为了展览,这点苦不算什么。”
尽管潘岳的刻苦学习为展览带来了新的希望,但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特殊的蚕丝虽然找到了,但数量有限,无法满足所有木偶的需求。
而且,由于丝线极其纤细,稍有不慎就会断裂,这给木偶的操控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展览的开幕日期临近,萧瑶和潘岳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不知道是否能顺利解决这些问题,让孙艺人的技艺在展览上成功展示。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萧瑶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李学者,一位精通古代文化和技艺的专家。
或许,他能帮助他们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潘岳,”萧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去找李学者!” 潘岳放下手中的刻刀,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李学者?他能帮我们什么?” 萧瑶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外套,径直向仓库外走去,“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