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下意识的看着父亲的脸。
刀削一般的下颌线,凌乱的道髻,深红的用血染红的道袍。
腰间悬挂着一个布袋,布袋中叮当作响,里面听说是一些给自己用刑的刑具。
‘还真是个疯子啊!’
他下意识在心底赞道,然后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前世今生的经历。
‘对照父亲的模样,我看起来倒是不疯。’
‘只是父亲说我身上也有心素的特质,所以才能成功将心之素的身份属性复制给我。’
‘这么说来,难道我真的也是个疯子?’
他用力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意识中,越来越多的字迹钻入脑袋。
他也彻底明白了什么是修真,什么是修假。
社,正是在修假。
因为他出身太虚幻游界,所有的能力都是以幻为核心。
所以他无论用尽什么办法,哪怕是七情为根的手段。
但因为他心中有一股习惯的本能相信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他无论修的多真,也都是假的。
而林凡不同,
因为前世今生他都习惯性的生活在妄想症中。
导致他习惯性的觉得自己想到的东西都是真的,在心之·素身份力量的加持下。
他想到的东西都是真的。
哪怕他弄出来的东西再假,因为他觉得是真的,便真的是真的。
这个逻辑很诡异,
却是实实在在的真实。
‘这特么……’
‘还真是可以称为俺寻思之力了!’
林凡在心中赞道,同时下意识盘腿而坐。
下意识的按照修真功法催动着身体内那东西,用力向上推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开始修炼之际,父亲满意的笑了一下,随后随手撕开登阶世界,钻了出去。
而下一秒,整个登阶世界翻天覆地般变化起来。
一个个阶梯翻滚着,变换了原本的高度,
他前一秒还在第三阶前,下一瞬又跑到了第七阶上。
那些阶梯交叉、堆积起来,无比混乱。
一切东西围绕着他上下翻飞,时而虚幻时而真实。
一直到他睁开眼睛,周遭的一切又瞬间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登阶世界悄然消失,他再次出现在太虚幻游界中。
眼前,社正在癫狂而愉悦的大笑着。
“哈,哈哈哈……”
“我成了。”
“我真的成了…… ”
他看到社和一个虚幻的自己开心的大笑着,于是好心的提醒他道:
“你们好开心啊。”
“但是不得不说,你们开心的有些太早了。”
……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社惊恐的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处有骤然破碎的血洞,
血洞之中,他的心脏早已不见了踪迹。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自己体内流逝。
他已经不可避免的要死去了。
“这,可要感谢你呢。”
他看到林凡脸上绽放处友善而羞涩的笑容,然后——
膨——!
他的心脏被林凡捏碎,与之一起碎掉的,还有他的身体,以及他所处的整个世界。
“咔嚓嚓——”
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让林凡不由抬头看向天空。
灰色盖子一般的天空上,一些碎瓷片一样的裂缝出现,紧接着……
更多的破碎声传来。
明亮的光照进双眼,林凡发现整个灰雾世界悄然消失。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天空,静静的等待着。
四周,那些灰雾彻底消失。变化悄然发生。
他再次微微恍惚。
等到恍惚消失,他诧异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而紧窄的空间中。
眼前是一道厚玻璃一般的明亮的屏障。
‘这是……?’他无比诧异的转了转头,想看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
这个空间十分的紧窄,像一只等身的棺材。
通体白色,周围似乎有一些半透明的蓝色液体。
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身体,紧接着就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疼痛。
“呃!好疼!”
他下意识嘶吼一声,然后抬起手,看向疼痛的来源。
他的手背上,插着一根透明的塑料管。
那东西他很熟悉,正是医院中常见的输液管。
他感受到的如同凌迟一般的疼痛,正来自手臂上插入血管的输液针。
感受到这股难以形容的疼痛,林凡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从未因为自己身上的疼痛而如此愉悦过。
终于——感觉到痛了!
终于离开了那个层层幻觉的世界。
只是眼前所在的空间,为何和幻境中看到的那些东西如此的相像?
林凡伸手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因为拔针所带来的疼痛,让他再次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
牵象省省城,关州。
关州新区,
寸土寸金的关州新区第二大街中央,守护着大厦。
地上十三层,
会议室。
“檀博士,我知道你跟灵宝守护者小队已经确认死亡的阿琼关系很好,所以你很在意那两个从灵宝城赶来省城学习的守护者的生命。”
“但省守护者中心已经确认,这批人遇到的并不是邪祟,而是真正的古界!”
“并且是最特殊的,号称有死无生的可以移动的古界。”
“太虚幻游界。”
“被这样的古界笼罩,他们只能死,不能生!”
“我们真的要浪费宝贵的资源,去为这些注定会死去的人维持没有意义的生命吗?”
“这是今天的数据,又有四个普通人没有生命体征。”
“也就是说,在那个古界中,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下五个序列者,和四个普通人了。”
“还有必要坚持吗?”
剃着寸头,身穿褐色皮衣的副总长林辛严肃的看着首席研究员檀画,话语严肃,却又苦口婆心。
“必须坚持!”
檀画十分坚决的回答道,穿着一身浅灰色大码西装的她即便在此时,也依旧保持着优雅。
“对不起,檀画。”
“尽管我很想继续支持你,但是作为牵象省守护者的财务主管人,我可以无条件支持你的研究。却不能支持你将资源浪费在必死的人身上。”
林辛严肃的说完,转头看向他身边那个纤瘦的长发少年。
“阿灵,你去,停了那些人的给养。”
长发少年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檀画,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