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淮攥着心口的衣服,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方才的疼痛还没有缓过来,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石淮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
“其实,原先小的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提前躲在暗处,结果发现,宇文大人每次去往歆萃宫过夜当晚,宫殿的荷花池上,就必定就会放一盏花灯,没有一次例外!县主若是不信,大可派人暗中追查。”
顾念雪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石淮,说道:
“你让我去查贵妃?莫不是想拉我一起死?”
“县主说笑了,小的岂敢,谁人不知,县主即将与肃王成婚,不久之后,您便是高高在上的肃王妃,此等身份,何惧贵妃?”
然而,顾念雪却不为所动,她冷冷地看着石淮,缓缓说道:
“石淮,你可知道,就凭你这几句话,便足以让你死上一百次了。
“事已至此,石淮深知自己已无路可走,今日计划失败,小的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这样,倒不如死在县主手中,或许还能为家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石淮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闪过一抹凛然。
蓝雨见状,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警觉地护在顾念雪身前,双眼紧盯着石淮,生怕他会突然暴起伤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石淮并没有对顾念雪动手,而是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猛地扑向了旁边的石柱!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石柱被撞得摇摇欲坠,而石淮则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瘫倒在地,鲜血四溅。
顾念雪没有看过去,只是闭了闭眼,
“蓝雨,设法找出他的家人,安置到寿安堂去。”
“是,王妃。”随即蓝雨叫来了人,将人都拖了下去。
顾念雪抬起头,望着那片蔚蓝的天空,心中却如坠千斤重担,沉重无比。
回想上一世,凌贵妃的下场是被宣璟帝厌弃,打入了冷宫的,难道,就是因为宇文胄嘛?
如此想来,这个宇文胄定是个两面三刀的,明面上是为宣璟帝办事,实则背后还站着位贵妃,难怪这么多年,他做的那些事竟无人敢问。
想必是就算被人查到了什么,也有人会为他只手遮天!
顾念雪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无论是文觐殿那位和歆萃宫那位,她都得罪不起。
稍有不慎,恐怕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
叶垣吉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虞莹。
他这几日几乎都是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记忆碎片七拼八凑也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莹便一边照顾他,一边跟他讲述着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
在虞莹的陪伴下,叶垣吉的身体逐渐恢复。
好在叶尚书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经过大夫的包扎和治疗,休息几日就会痊愈。
俩人几天相处下来,叶垣吉再迟钝,也猜到虞莹对自己的心意,只是他不想将感激之情与男女之情混为一谈。
“虞小姐,在下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不值得你如此倾心相待,其实你······”
“你不会是想说,我值得更好的,让不要把心思放在你一个人身上,或是你配不上我这等话?”虞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垣吉,直接抢先替他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叶垣吉垂眸,算是默认了。
他原本以为,虞莹会因为他的这番话而大发雷霆,甚至可能会对他破口大骂,但没想到,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叶垣吉,本小姐这个人其实很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今日既然表态了,那我不妨也同你说个明白。”
叶垣吉忍不住抬眸迎上虞莹坦荡的目光,竟意外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这丝笑意虽然很淡,但却如同春风拂面,让他的心弦微微一颤。
虞莹一步步靠近他,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而叶垣吉则在她的逼迫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他的脚步有些慌乱,显得有些窘迫,与虞莹的自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知道你喜欢我表妹,”虞莹的声音在叶垣吉的耳边响起,“但是你要知道,她一定会成为肃王妃,你没机会。”
不待叶垣吉开口反驳,虞莹依旧步步逼近,继续说道:
“而本小姐我,就是看上你了,不管你现在对我有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我都不在乎,你给我记住,只要你一日没有成亲,我便会一直喜欢你,直到你把这里的位置空出来给本小姐!”虞莹的指尖刚好戳在了叶垣吉心口的位置上。
叶垣吉被她逼得节节后退,最后背靠着墙壁,无法再后退一步。
虞莹就这样直勾勾地仰头凝视着他,眼眸中充盈着自信与笃定。
而叶垣吉生平第一次遭逢如此强势的女子表白,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慌乱。
两人的面庞近在咫尺,叶垣吉甚至能感受到虞莹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仿佛这样就能与虞莹拉开一些距离。
然而,他的动作却显得有些生硬和笨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触碰到虞莹。
“虞小姐,其实说话的时候,我们不必靠得如此之近。”叶垣吉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那急促的心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虞莹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似乎对叶垣吉的窘态颇为满意,轻声笑了一下后,缓缓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与叶垣吉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一些。
“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嘛?”虞莹的目光依然落在叶垣吉身上,眼中的期待显而易见。
叶垣吉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她所指的是之前邀请她来私塾一同习字的事情。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
“只要虞小姐愿意,在下定当履行承诺。只是,这个月底,我便要去大理寺任职了,恐没有那么多时间······”
“无妨!”虞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有的是时间,大不了,我直接去大理寺找你便是。毕竟我爹是总门都统,大理寺也有他的旧部,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调教调教呢。”
“这就不必了,那就先这么决定吧,若没有其他事,在下就先回府了。”
叶垣吉这会儿紧张得汗都出来了,急忙贴着墙逃离此地。
虞莹看着叶垣吉逃也似的背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暗暗道:“叶垣吉,你休想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