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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了二十年的师傅,第一次感觉到江南的太阳这么毒,薄薄的衣衫裹着汗液十分熨帖的落在身上,他想解开凉快凉快,又被偶尔闪过来的寒意目光逼的一动不敢动。
元湛的八仙桌坐满了人,四个人一面一位。
赵家的扛鼎之辈都在这了。
赵氏皇族分支不少,一些人从乾元的铁蹄下苟活了下来,对皇族的身份讳疾忌深,如今堂而皇之的走出来,挂牌子,不知道是苦哈哈的野菜吃不舒服了,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除了面前的赵熙瑶,左右两位都是不请自来,或者说慕名而来。
元湛的虎狼丹绝对是各大野心家的利器,尤其是自动炼制丹药的青铜鼎炉。
一老一少,今天早上刚刚拜访过赵熙瑶,讲的是赵姓同气连枝,为的是赵熙瑶的炉鼎。
老者叫赵东坡,算是赵熙瑶的太爷爷辈,比赵玄祯还要高一辈,少年叫赵年,和赵熙瑶同辈。
一经商,一为匪。
说实话这三支皇族后裔都不是特别近的主,近的早就被乾元人砍了。
可赵玄祯找到了一缕龙气让自己不是主脉,胜似主脉,再加上炉鼎之能,他便开始联络各处族人。
等到他们来了,却发现老赵死了!
一个娃娃当了家,他们没有擅动而是好好的查探了一番,更发觉这里面有元湛的影子,所以赵东坡和赵年两支一合计,直接联袂上门。
两家还算知礼数,先是送上拜帖和礼物,然后才在允许后十分恭敬的走进刘家老店。
也正是他们打扰,才让赵熙瑶没什么好心情,把气撒到烤羊的师傅身上。
“老狗和狗崽子的鼻子还挺灵。”
赵年年少还是恶匪出身,当场就要拔刀,然后就在刺背的锋锐感之下,老老实实的坐下来。
识时务,知进退,元湛很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元湛喜欢多多的人,多多的朋友,大家都想挖墙角,何不一起挖,这样挖的快。
一份羊腿在大厨的手中开始焕发特有的膻味,这在元湛的鼻子中就是特有的清香。
“尝尝……西北的手艺,可惜羊不咋好,才三十年的火候,不太成熟。”
三十年的羊?
什么羊,分明是羊妖。
三十年……
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很敏感。
时间是最好的失忆药水,再过一个三十年,天下还知道赵宋吗?
那些世家已经开始送自己的族人去参加科举了,这等盛世那是赵宋才有的啊!
看着三人陷入思索,元湛轻轻的收起握在桌下的摄魂铃。
金丹期的神魂搭配炼气期的法器,效果还不错。
短暂一瞬三人意识到失态,连忙整理扰乱的思绪。
烤羊三人不想吃,他们想要吃鹿。
赵熙瑶最先开口,“府君,我们还想投入你的麾下,为此愿意把赵家的太祖长拳的拳谱送上!”
“哼,拳谱,我这孙女比较喜欢开玩笑啊。”赵东坡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咱们是旁支,所学的长拳只有十二式,这份礼物就别骗府君了。”
元湛倒是不在意,此方世界的武学有他的妙处,自己不用也可用来赏赐别人。
“府君,我这有完整的太祖长拳和三万两黄金,另外每年我们商会还可以给您三成干股。”
“小了,格局小了,这哪是谋国之言啊,分明是普通的生意经啊。”
见元湛默不作声,赵年连忙起身,“鹰嘴山上下三千口,愿以府君马首是瞻,赵年只求府君恩泽雨露能洒下一些,让我的族人脱离苦海。”
“哎呦,这个格局不错。”
赵熙瑶这一房,只剩下她自己,看似惨,实则是最不错的,聚拢几十除妖人,干的买卖也红火,金银药剂,甲胄武器,要什么给什么,论武力在江南都有一号,至于财力……
有武力就有财力。
赵东坡经营的商会遍布江南,实则就是一个掌柜,不是东家,他这次是替别人来谈,人家也就是用赵的字号做些事。
赵年实在,身上的伤还没好,鹰嘴山三千口是前天的数,今天就不知道了。
一伙猴妖相中了他们的地方,更相中了他们的女人,自号白大王的猴妖正准备迎娶赵年的母亲呢,他爹刚死在白大王的铁棍下。
所以这里赵年最急,赵熙瑶最稳,赵东坡最奸诈。
百川商会的真实东家是谁,元湛也查探不出。
天荡山的罪军,并没有一直窝在山沟沟。
元湛去了鬼身,就没有办法掌握数以万计的种子,他的神魂也承受不住那么多的灵魂。
所以他提前传信给白灵儿,让她放出一部分罪军,和白莲教的骨干进入各地成为他的眼睛,耳朵。
江南的白莲教,别的地方不敢说,至少在浙闽一带,他们都只认白灵儿的令牌。
赵年,赵东坡等人的情报就是他们探听出来的。
现在都是电报,速度比信鸽快,再加上特殊驯养的飞禽,元湛想要知道点事不难。
“三千口的价码不低,不过为什么找我呢?”
元湛把手中的羊腿撕成肉条,横七竖八摆成了棋盘。
两块骨头摆在棋盘的中央,未等赵年想好如何开口,继续说道:“那头猴子真的很厉害吗?”
“什么猴子?”
元湛笑了笑,那块骨头被手指弹在半空,滴溜溜的乱转,就是不落下。
“白大王!”
赵年面色一变,“这……府君如何知道。”
鹰嘴山远离南岭,那也在一片险峻的地势中,易守难攻,进出不便,要不然赵年的父亲也不会选择那里当作族人的避难之地。
崇山峻岭,飞鸟难渡,人兽罕见,就是猴子多。
此番赵年逃出来就是找援军的,只是误打误撞被赵东坡拉来当作一个配角。
“三天前你拿了一块藕合翠玉,拜访三山拳的赵掌门。”
“两天前,你去洋人的商行询问佣兵如何雇佣……”
竖起的三根手指被一个个掰下,只剩下最后一根,立在那里,放佛鹰嘴山的孤峰,又好像白大王的铁棍。
赵年的事赵东坡都不甚了解,他觉得自己的东家好像低估了这位行事乖张,心狠手辣的府君。
“话,一个个说,事,一件件办,既然梅知府不想见我,那我就去见他吧,白大王……听听,名字就翻动,没有朝廷册封谁能为王,这样的恶徒人人得而诛之,况且我等还是忠贞之士。”
说罢把所有的羊肉一口吞尽,然后决然的走出门。
三人面面相觑,继而起身跟随。
天荡府君的性格到底如何,究竟能不能为他所用,为自己的野心买单。
还需要走一遭,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