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片白芒,皇后悠悠转醒,触手之处,床榻一侧只余一片冰寒。
她缓缓坐起,神色间满是落寞,轻声唤道:“素秋。”
素秋闻声,赶忙入内,福身行礼“娘娘醒了。”
易安抬眸,双眼已然盈泪,神色忧戚,喃喃道:“素秋,皇上……是不是还在怪罪本宫呀?”
言罢,微微哽咽,“皇上已许久未曾来瞧本宫了,昨日若不是满月之日,他是不是……是不是压根就不会来?”
说罢,她颤抖着拾起锦帕,捂住唇畔,抽噎之声渐起。
那寝衣上绣就的金凤,在烛火映照下,竟也似染上了几分落寞之态。
素秋见状,心中不忍,赶忙上前,轻声宽慰道:“娘娘,皇上乃九五之尊,如今又值年下,诸事繁杂,自是忙碌非常,实是分身乏术,这才不得多多陪伴娘娘您呐。”
言罢,她紧了紧手中巾帕,又道:“娘娘且莫要忧心,先让奴婢伺候您净面吧。”
稍作停顿,素秋似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奴婢听闻,皇上已然在安排夫人入宫之事了。您想呀,皇上如此安排,可见是将娘娘您放在心尖上的呀!”
“当真?”
易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然下一瞬,便展颜笑开,娇声道:“你说得对,许是皇上念及本宫身怀子嗣,生怕惊扰了本宫。
又恐本宫伤了身子,这才少来探望。
皇上他……他终究还是心系本宫与孩儿的。”
素秋赶忙躬身点头,应和道:“娘娘所言极是。
皇上日理万机,勤于政务,本就鲜少踏入后宫,即便如此,却还时刻记挂着娘娘,足见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呐。”
易安心情稍霁,在素秋的伺候下净面梳妆。
待妆容完毕,她端坐在镜前,凝视着镜中容颜,“对了,本宫记得前日蒙东送了些新鲜羊羔来,你去安排一番,晚些请她们一道入暖阁去。”
……
朱漆雕花门缓缓推开,蒸腾热气裹挟着八角茴香与羊脂香气扑面而来。
香妃帘内,监德锦袍下缀着的东珠流苏随着胎动轻晃。
易安端坐在主位,越发显得温婉,她温和一笑,说道:“今日请诸位妹妹前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聚聚,也尝尝这鲜美的羊肉。
妹妹们不必拘谨,随意就好。”
高欣儿染着蔻丹的指甲敲在青玉盏上:\"哎呀,这阁内今日竟这般暖和。
到底是中宫体面啊,这雪片似的银丝炭,臣妾宫里半月才得三篓呢。\"
嘴上如此说,其实也是想叫人知晓皇后是如何的炫耀,铺张浪费。
不过是母亲能入宫陪产罢了,谁没有似的,小家子气的这般嚣张,倒还要叫人来都瞧瞧,果真是上不得台面。
“呵呵。”
华岁执起双耳玉玲珑壶为主子斟着清盏,皇后目光扫过清欢腰间缀着的双鱼环佩——那是太后从前亲赐的安胎信物。
羊脂白玉映着炭火,在清欢眼底投下跳动的暗影。
她嫣然一笑\"听闻蒙东羊羔要取雪山珍白叶喂足百日,\"
她指尖轻点翡翠碟中晶莹剔透的羊肉冻,\"皇后待咱们这般亲厚,倒叫臣妾想起初入宫那年的光景,真是美好。\"
琉璃攒心桌忽明忽暗,二十四道羊肉佳肴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柔妃夹起一片炙羊肉,银箸在琉璃盏上敲出清脆声响。
婉嫔低头搅动羊乳羹,汤匙却始终未沾唇瓣。
“婉嫔这是怎么了,可是不合你胃口?”皇后故作亲昵关切起来。
突然掩住口鼻,翡翠耳坠在烛火中乱晃:\"皇后恕罪,臣妾...臣妾闻不得这,有些膻味。”
此话一出,皇后心中顿时作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