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十一年春,段文鸯率军回京都。
南楚的新防线,交由镇西大将军张彪驻守。
当段文鸯率军出现在南楚京都西京外围,宁皇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鞭炮齐鸣,烟花四起,张灯结彩,无数百姓纷纷围观大胜之军。
宁皇亲设御宴,犒赏三军将士。
南楚京都,三天三夜的狂欢,让每一位京都百姓感受到了那一份骄傲。
南楚龙阳县,贾谊慵懒的躺在河边的草地上。面盖书,享受着这难得的春光。
他是贾仁的小儿子,隐居于此。
当地只有县令知其身份,其他人只知贾府为富商,贾谊是那不受重视的贾家子弟。
而且他们家极为森严,有很多侍卫,贾谊也不怎么和当地的名门望族交流。
只是,龙阳县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县令都会送请帖过去。
一来二去,龙阳县的上层社会,都知道贾谊为一怪人。
偶尔参加活动,素衣,拿一卷书。并且常常和县令并坐。
贾谊也不怎么说话,面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那眼眸中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回想着过去的时光,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
他本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权有势的父亲,有爱笑且温柔的母亲,也有疼爱的哥哥。
然儿那一场舞弊之案,哥哥贾义被斩,母亲出家,自己被送回老家。
转瞬之间,一切都变了,只剩下孤孤单单的自己。
他恨过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用儿子的血铺路,值吗?
他不理解哥哥,为什么要赴死?
平平淡淡的活着不好吗?
他以前很不喜欢读书,因为他很懒。
他曾说,哥哥努力就行,他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代。
他喜欢吃喝玩乐,更喜欢自由自在。
然而,哥哥的死,令他心性大变,不爱说话。
曾经不爱读书的他,现如今以书为伴。
贾仁见他喜欢读书,每一个月都会送一些书来。
贾仁常常给他写信,但他从来没有读过。
只是把信丢进箱子里,整整十年的信件,已是满满一箱。
贾府的管家,是从京城调过来的,名叫彭老。
那些待卫并不是普通的待卫,而是狼骑。
为头之人是狼骑副将贺言超,在贾府不远处的一座深山里,还驻留着一千狼骑。
“少爷,老爷又寄信过来了。”
躺在草地上假寐的贾义并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道,
“贺叔,跟着我,委屈你了!”
“能守护少爷,是我的荣幸。”
贺言超真诚的说道。
每一个狼骑都是精挑细选的,并且都有建功立业的想法。然而为了他,而隐姓埋名。
“贺叔,你说南楚怎么样?”
贺言超沉默良久说道,
“这南楚已不是曾经的南楚,百姓生活也有了明显改善,那些身怀梦想的年轻人也有了希望。只要你敢闯敢干,就有跨越阶层的机会。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此时他停顿了片刻,接着又说道,
“这是老爷改革的成效,如果没有老爷,这南楚将如一潭死水。”
“贺叔,你错了。南楚可以没有父亲,但不能没有国师、宁皇、大元帅。她们才是南楚的根基。”
“老爷,也是南楚的巨石!”
贺言超并没有反驳,而是把贾仁加在了里面。
“其实,父亲想做什么,我是知道,也理解。可是,我的心过不去。改革,哪有不死人的。改革者,又有几人有好下场?如果不是宁皇她们的信任和支持,我们贾家早就不存在了。”
贾谊的话,是事实。
即使这么多人的支持,还有许多人不惜一切代价想刺杀贾仁。
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刺客寻找机会,甚至贾谊,有几次都身陷险境。
他动了太多的利益,特别是那些大家大族。
“既然少爷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不原谅老爷?”
贾谊沉默了,最后轻声道,
“我一闭眼,就总想起那死去的哥哥。他还年轻,他还没娶妻生子。他的理想抱负都没有实现。他有太多的不甘,我也有太多的无奈。”
“少爷,人应该向前看。过去的终将过去。”
“有些事心过不去!”
贺言超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风轻轻的吹过,草浪漫漫。
也许它想吹散那一抹忧伤,让这位年轻人心情愉悦。因为他的人生太苦。
不知何时,突然有杂声传过来。
“少爷,是龙阳县中青年才俊组织的春游。是否把她们赶走。”
“贺叔,不必了。”
贺言超也躺在一边,其余狼骑则隐藏起来。
草很深,不注意看,很难发现他俩。
春游,斗诗。这是文人才子和春闱大小姐的碰撞。
曾经有人也邀请过贾谊,但他并不感兴趣,也就从没参加。
摆桌,泡茶,美食,佳肴,好酒,等。
各位公子小姐齐聚一堂,以春为引,集兴出诗。
一声声好字,一阵阵的掌声,让此活动越来越达到高潮。
才子佳人,对对碰。那一份风流,羡煞旁人。
佳人中有一位长得明眉白齿,身材高挑,特别是那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好似一潭春水。
她叫林语柔,是林家大小姐。
林氏在龙阳县,也是响当当的氏族。
特别其生意,不仅在本县,就在周边县城都有其店铺。
所以林语柔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家世又好,被当地人称为县花。
追求者那真是络绎不绝,但都被她一一婉拒。
今日她能参加这一次春游活动,龙阳县内的青年才俊基本都来了。
有秀文采,也有秀家世,更有秀官场关系的。
但她好似并没有多少兴趣,就连说话都惜字如金。
此时的林语柔,抬眼看了看碧蓝的天空。
她很是失望,这些文人雅士,并没有同路之人。
这样的活动,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不如回去看看书,比如江痕传记,比如张虎传记。他们是南楚的骄傲,也是南楚的遗憾。
她最喜欢的是岳麓书院社论,那里南楚的政策,也有着关于南楚未来的辩论。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南楚人,她也有一份自己的见解,也偷偷的投了一些稿,还被发表在岳麓书院社论上。
岳麓书院还给她寄来了感谢信,并付上了一份不菲的稿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