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箫在连绵不断的屋顶上,踩着屋脊,奋力奔跑着,而赵淮也纵身飞跃到了房檐,驱动内力,施展轻功的追了上去。
空荡荡的街道上,暗卫们全力追赶,赵淮不愧是南麓国的大军将,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他便追到了屈箫。
不管对方是谁,他脚掌蓄足力气,待将将接触到屈箫的时候,便把他一脚踹飞了下去,掉落在地上。瞬间,暗卫们便挥舞着刀剑,将屈箫团团包围了起来。
赵淮也随之从屋顶飞了下来,站定脚后,便将一双如同淬过毒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屈箫,“本将倒要瞧瞧,你这贼人,这下,该往何处逃?”
屈箫心中顿时乱作一团,他不可以束手就擒,如今只能跟这些人拼了,尚可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作为公主府中的护卫长,武艺自然是有的。
二话不说,屈箫便从怀中拔出短刃,同那些暗卫们打作一团,招招凌厉,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一时之间,也难以接近他的身子。
但赵淮却失了耐心,不想再旁观下去。他从身后的下属手中,接过自己的那一把弓箭,微微眯着眼睛,瞄准不停变换位置的屈箫,唰的一声,箭羽脱弓而出,朝着屈箫直直的射了过去。
有百步穿杨之称的大军将赵淮,岂会失手呢?
如他所料,毒箭正中屈箫的后背,令他身子吃痛的向前倾斜。
“杀了他!”赵淮冷着眸子,幽幽的开口吩咐道。
“是!”那些未被屈箫打伤的暗卫们,拿着刀剑,便一起朝他砍杀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自半空中,又出现了一位黑衣人,他逆着光,站在墙头,忽而放出暗器,将暗卫们纷纷打倒在地,立时,传来阵阵哀嚎之声。
屈箫得了时机,便忍着疼痛,捂住胸前被箭羽刺穿的伤口,朝着城外奋力飞去。
“你又是何人?”
赵淮那阴鸷的眸光,逼视着屋顶上站立的那道身影,“竟敢来坏本将的好事?”
屋顶那黑衣人仰头朗笑一声道:“你就当我是帮你的人吧!”
“帮我?”
赵淮心思百转千回,猛然间,他觉得屋顶的那人,恐怕才是偷听到自己与洛王后秘密的人,不禁心神巨震。
“你到底是谁?”
赵淮的声音顿时凌厉了几分,咬牙道,“莫要在此故弄玄虚!”
黑衣人冷哼一声,“这深更半夜的,赵大人不好好在洛府中待着,独自一人带着这些个暗卫,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喊打喊杀的,若是国主知晓此事,恐怕你,要先想好一些托词吧!”
“哼!我身为南麓国的大军将,带队捕杀贼人,也是职责所在!就算此事被国主知晓,本将亦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是么?可我却知道,赵大人,似乎是从王宫的方向出来的!”
赵淮闻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此刻,赵淮心中的怀疑,已经达到了顶峰,若不是在洛王后寝殿中偷听的人,怎会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呢?
“奉劝赵大人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东方渐白,在下,这便告辞了!”
“给我站住!”
赵淮拿起弓箭,再一次瞄准方向,朝那黑衣人射了出去,不过,这支箭羽却是头一遭没能命中目标,那黑衣人的身手,着实不凡啊!
“快追上去!格杀勿论!”
“是,大人!”
赵淮带着余下的几个暗卫,一路朝着黑衣人追了过去......
翌日,晨曦的光芒自薄薄的云层缝隙中,倾斜而下。
受伤的屈箫终是咬牙硬扛着,来到了狩猎园林,如愿见到了二公主穆杉杉。
见到浑身是血的屈箫,穆杉杉赶紧为他传了随行的府医,接着,拧眉问道:“屈箫,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启禀二公主,属下已经取回了神药,幸不辱命!”
接过屈箫自怀中掏出的金质挂件,上面还带着他的温热体温,穆杉杉心中滞得难受,她唇瓣轻轻颤抖,咆哮一声,“府医呢?怎么还没来?”
“回二公主,已经派人去请,应是快到了!”婢女浣影小心翼翼的回话。
“你也快去叫他!”
“是!”浣影赶紧也小跑了出去。
屈箫面露微笑,“二公主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属下还是头一回见到呢!二公主快打开瞧一瞧,那神药是不是在挂件里?”
穆杉杉正准备拧开,但最终还是将其暂时放入了自己的袖中,“现在顾不上什么神药不神药的了,你的伤势要紧。”
“公主,您就别费力气了,属下伤势如何,自己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不许说胡话!”
就在这时,府医匆匆忙忙的,背着个药箱子,赶了过来。
“快给屈护卫瞧一瞧,若是瞧不好,你也就别想活着了!”穆杉杉凛着眉眼道。
“是,公主!”
年迈的府医,浑身瑟瑟发抖着,他仔细看了看床榻上的屈箫,面色苍白,浑身是血,一看就是伤得十分严重,但公主之命,不可不从,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医治。
他瞧了瞧屈箫身后的箭羽,箭头的周遭,血液已呈黑紫色的了,他踌躇片刻,战战兢兢的屈身道:“禀二公主,这箭头,怕是淬了剧毒的呀!”
“什么?”穆杉杉蹙起眉头,慌忙问道:“那你可知是什么毒?”
府医伸出手指,从伤口处蘸了一点血液,放在鼻子下,仔仔细细的嗅了起来,半晌,他忽然瞪大了眼睛,眉头紧锁道:“这毒,怕是很难解啊!”
“你说什么?”穆杉杉瞪着眉眼,厉声问道。
“请公主恕罪啊!”
老府医浑身颤抖的跪在了地上,“这箭羽的来历,二公主一看便知,若要解毒,还需尽快找到箭羽的主人才行。只是现如今恐怕也来不及了,屈护卫身上的毒,已经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实在是无力回天了啊!”
穆杉杉虽然早已预料到,屈箫这一趟,恐怕是凶多吉少。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揪疼的厉害,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屈箫陪在自己身旁了。